漫谈《冰川天女传》（小说第二回）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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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五、心理描写的字斟句酌

   夏志清在《中国现代小说史》中说《围城》有“流浪汉小说”的味道，现在看《冰川》第二回也是如此，一路上是通过“偶遇”推动情节发展。先是陈天宇给马喂水时，有三个粗豪汉子路过，问他要水。此时萧青峰伤重未愈，陈天宇武功不高，只好分水给他们。

   其实这三人是萧青峰仇家的弟子，他们怀疑师徒二人，一路盘问，还没问出结果，又被一个年轻书生冲撞了。他们想杀人，陈天宇不忍心出手帮忙：

   陈天宇心头大愤，想道：“这书生虽是莽闯，你要取他性命，可是太过强横！”忍不着道：“我替他赔！”

   这是连载版和伟青版的文本，天地版、海天版和广花三个版本均为：

   陈天宇心头大愤，忍不住道：“我替他赔！”

   去掉了陈天宇心理活动的描写。朗声版补录了心理活动，但略有区别：

   陈天宇心头大愤，想道：“那书生虽是莽闯，你要取他性命，可是太过强横！”忍不住道：“我替他赔！”

   “忍不着”是当时的词语，梁羽生的连载中时常出现，但现在已经不用，换成了更常见的“忍不住”。几个版本中比较明显的区别是关于陈天宇心理活动的增删。这个心理活动的描写很有必要，有了它，陈天宇的侠义形象更鲜活，所以这句话应该保留。

   不过朗声版的“那”字属于另外一个问题。由于这句话是陈天宇的心理描写，用“这”更能表示这是陈天宇当时的心理想法，因为他就在现场；用“那”则更像是陈天宇回忆当时情景或转述的口气。

   朗声版此处的“修订”不合适，“那”字破坏了现场感，不如不改。

PS:为了今后阅读方便，我先抢楼，明天开始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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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六、喷泉四现

   纷争过后继续前行，结果他们遇到了一处喷泉：

   岩石缝间，喷出一团团蒸气，灼热的水花，飞溅空中，在淡淡的斜辉映射之下，形成一圈圈橙色的、淡紫和浅红的花朵，俨如元宵佳节所放的烟花，十分美丽。

   这段喷泉景色的描写，从喷泉的形态到色彩，最后用比喻收尾，画面感很强，充分体现了作者写景的功力。值得注意的是，这段文字在此后多次出现。例如，在小说后面年羹尧之子龙灵矫躲避尼泊尔追兵时也用到了：

   原来前面有一股喷泉，灼热的水花被风吹散，映着阳光，形成一圈圈橙色的、淡紫和浅红的花朵，就像拉萨布达拉宫在节日之夜，所放的烟花。

   和上文相比，除了喻象不同，其他几乎一致。不仅如此，这段喷泉描写还出现在了后写的《冰川》“前传”《冰魄寒光剑》中：

   有一股喷泉，灼热的水花，被风吹散，映着晚霞，形成一圈圈橙色的、淡紫色的、和浅红色的花朵，就像在佛祖诞辰之夜，桂华生在布达拉宫中所见的烟花一样。

   在《狂侠天骄魔女》中也出现了近乎一致的段落：

   原来前面有一股喷泉，这是温泉，灼热的水花被风吹散，映着阳光，形成一圈圈橙色的、淡紫的和浅红的花朵，就像元宵佳节所放的烟花一般。

   这种情况的出现，可能与当时西藏地区文献资料较少有关。由于可参考的内容有限，作者很难写出完全不同的写景段落。同时，作者在每日连载压力下也很难做到字斟句酌。而这种“重复”并非梁羽生独有，其他小说家也有类似情况。

   所以我们承认这是缺陷，也理解它的来由。

参考文献：

[1] 梁羽生. 冰魄寒光剑[M]. 香港: 伟青书店, 出版年份不详: 24.

[2] 梁羽生. 狂侠天骄魔女: 第25集[M]. 香港: 伟青书店, 出版年份不详: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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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七、武侠小说作科普

   梁羽生小说的特色，除了诗情画意的武功招式，在小说里还往往会有一些特殊的“旁白”：

   原来西藏高原，地下到处都有火山，有些喷发出来，成为喷泉，乃是西藏的一种天然奇景，有些喷泉的温度可达华氏一百五十度，西藏的山谷里燃料很少，当地人非常珍惜这种热水，他们常常把风干的肉块系在绳子上，放入喷泉的热水里，经过几小时之后，这块肉便煮熟了。

   上述文字其实和小说情节没有直接联系，放在正文中一方面起丰富细节的作用，增加了背景的渲染（这就比简单的“冷风如刀”更能细致描绘场景）；另一方面，起到了给读者科普有关知识的作用。

   当时香港左派报纸“文大新”（即《文汇报》、《大公报》、《新晚报》）的主要读者是中下层民众，特别是因为各种原因从内地迁到香港的“外乡人”。他们迫切希望通过报纸等媒体了解内地，尤其是家乡的情况，领略祖国各地的美好风光。梁羽生的小说就很好地满足了他们的愿望。

   在小说中夹杂历史背景、地理知识、人文关系，也就成为了梁羽生小说的又一个特色。不过，梁羽生的这个特色有时候也不都是“优点”。

   比如在续写的“前作”《冰魄寒光剑》中就有一个“疏漏”。梁羽生在连载时加了个注，说“中国现在的佛教协会副会长赵朴初四年前到尼泊尔访问时，对此段神话，曾有专文谈及。”这本是切合连载时事的注解。但从伟青版开始直到最新的朗声版，这个注既不删也不改。

   时过境迁，时事成“旧闻”，赵老也已去世。这就很“尴尬”。

参考文献：

[1] 梁羽生. 冰魄寒光剑[M]. 第2集. 香港: 伟青书店, 出版年份不详: 47.

[2] 梁羽生.冰川天女传[M]. 广州:中山大学出版社,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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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梁羽生的姓名梗

   当晚，他们在喷泉附近歇宿。萧青峰和陈天宇谈起他的三个仇家：王瘤子、崔云子和雷震子。

   从他们的姓名可以看出，梁羽生这里是有化用意味的，最明显的就是王瘤子和雷震子。

   小说后面写“那时王瘤子颈上还未生瘤，叫王流子，过了那年，生了瘤后，江湖上才以讹传讹，叫他做王瘤子的。”不管是“流子”还是“瘤子”，都是“命名梗”，前者一般指代无所事事的混混或流氓；后者是对带有瘤子的人的一种不尊重的称谓。从这两个名字来看，作者想让读者一看就知道此人绝非善类。

   至于“雷震子”，则直接使用了《封神演义》中人物的姓名。《封神演义》中的“雷震子”，肋生双翅、雷公嘴脸、能飞善战，脾气暴躁。将这个名字赋予《冰川》中萧青峰的仇敌，寓意这个仇敌也有类似的特点——善战、急躁。

   有意思的是，小说后面写这位雷震子外号“玉面狐狸”，这和《封神演义》中“雷震子”的形象完全相反。狐狸的性格是多疑谨慎，一个性格暴躁的人外号“狐狸”，这是典型的名不副实。

   梁羽生一贯喜欢给笔下的人物用“梗”，在《七剑下天山》和《塞外奇侠传》中，那位和易兰珠母亲（纳兰明慧）结合的满清王爷，名叫多铎。历史上的多铎是努尔哈赤之子，多尔衮的兄弟，为满清的建立立下汗马功劳，因得天花而死。而在《七剑》中的“多铎”，却是一个深情的悲剧人物，最终被易兰珠刺伤，死在纳兰明慧的怀中。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读者对小说人物记忆犹新，《冰川》中的处理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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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九、并不简单的偷听

   陈天宇在帐篷中听到女子哭声，萧青峰让他去了解情况。没想到这一看，却发现了大秘密。

   原来陈天宇此前救下的藏女，名叫芝娜，来头似乎不小。土司手下的涅巴（俄马登）再次出现，劝下了准备自尽的芝娜，鼓励她别放弃报仇，还给她令箭，助她逃走。

   以上这些，全是陈天宇偷听偷看知道的。“偷听偷看”是小说中一种经典且常用的叙事技法，在武侠小说中尤其常见。由于是通过陈天宇的视角来“偷听偷看”，这就让读者有身临其境的感受，极大地增强读者的代入感和阅读快感，这比作者用第三人称直白讲述要好。

   因为所有信息都是“偷”来的，带有一种悬疑感，读者不禁要想：这个芝娜到底和土司有什么仇怨？土司的手下为何要帮助她？带着这样的疑问，读者自然会继续读下去。和前面通过梁羽生笔触欣赏藏边景色和打斗特色不同，这里完全是通过制造悬念来吸引读者的。

   此外，梁羽生此处使用“偷听偷看”，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为了不用作者的“全知全能”来描写俄马登的心理。因为一旦描写了他的心理，则他的“真面目”也就暴露了。过早暴露他的“真面目”，则这个人物就失去了“神秘性”。

   顺便说下，《巴蜀曲苑》版此处有一个小问题。由于该版插图是画师仿照伟青版插图重绘的，此处插图出现了人物位置的错误。伟青版原图是居左的涅巴拉住右侧的芝娜；巴蜀版变成了芝娜在左，拉住右侧的涅巴。

   不过小说文字没有问题，是伟青版的简体横排。插图的“错误”不影响读者的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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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天山雪莲的功效

   涅巴走后，陈天宇和芝娜相见，芝娜送了他一朵天山雪莲。小说写天山雪莲“不论受了多重的内伤，将雪莲嚼下，便可无碍”，后文写：

   那崔云子本是面色如蜡，形容骇人，嚼下雪莲之后，只见他深深吸气，气息渐粗，脸色也渐红润，过了一阵，哈哈笑道：“天山雪莲，果然名不虚传！”声音清亮，与适才的嘶哑大不相同。

   天山雪莲是维吾尔族和中医里的一味传统药材，因生长于高寒地带而被视为珍品。天山雪莲又称“雪荷花”，《本草纲目拾遗》中记载：“产伊犁西北及金川等处大寒之地，积雪春夏不散，雪中有草，类荷花，独茎亭亭，雪间可爱。……云浸酒则色微红，彼处土人服之，为助阳要药。……治痘不起发及闷瘄闷痘，止用一瓣，入煎药中，立效，屡试皆验。”碧野在《天山景物记》中说天山雪莲是“一种很难求得的妇女良药”。可见，天山雪莲虽然具有一定功效，但绝没有治疗内伤的功能，更不可能一服即见效。

   梁羽生在小说中这样写，可能因为：一方面天山一带有所谓“天山三宝”的说法，分别是：天山雪莲、伊贝母、鹿茸（还有其他两种说法，但无论哪种，天山雪莲都在其中），相比其他两种，天山雪莲更罕见，对香港读者的吸引力也更大；另一方面武侠小说不是现实小说，本身有一定的虚构和夸张的地方，将现实中的天山雪莲功效夸张要比直接虚构某种宝物更显得“真实”。

   有传闻说梁羽生曾踏足西域，当地人向其兜售天山雪莲。事属无稽，亦可见梁氏小说对天山雪莲的宣扬之功。

参考文献：

[1] 赵学敏. 本草纲目拾遗[M]. 闫冰, 靳丽霞, 陈小红, 赵静, 校注. 北京: 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1998: 250-251.

[2] 碧野. 天山景物记[M]//碧野. 碧野文集: 卷三. 武汉: 长江文艺出版社, 1993: 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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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一、前后人设不符的主角

   由于崔云子身体复原，陈天宇师徒一下陷入困境，危急关头，当初搭救的少年书生出手，一把金针治愈了萧青峰，萧青峰随后打跑了仇家。

   这少年书生其实就是小说男主角唐经天。然而通读小说的读者会发现，后文写的唐经天好像和现在刚出场的形象并不符合。刚出场时，是书生打扮的少年，一会儿说“制艺（八股）”，一会儿又“呜呼”连篇，活脱脱一副穷酸样。而后文上冰宫时，一身白衣，面对冰宫主人（女主角冰川天女）侃侃而谈，神色自如。

   而且使用的暗器也不同。为萧青峰治伤时是一把金针飞掷，后文凡是用暗器则全部都是天山派的标志性暗器——天山神芒了。

   依小说所写，唐经天是天山派掌门唐晓澜的独子，他的武功很高，小说里比他厉害的高手没几个。小说后面写，崆峒派以掌门为首的十三位高手联手对付雷震子、崔云子、陈天宇和冰宫侍女幽萍，占了上风。结果这些高手被唐经天一招就秒了。在救治萧青峰时，对手只有崔云子和他的几个弟子，唐经天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没必要示弱。“扮猪吃老虎”的前提是对方是“老虎”，如果对方只是“蚂蚁”，还有必要“扮”吗？

   出现这样的情况，是作者在写作时还没有确定男主如何塑造造成的。前面讨论过，男主肯定不是陈天宇，那么男主登场，就不但要武功更高（要和冰川天女匹配），还要有其他出彩的表现。他的身份、特长，使用兵器等等，都要考虑到。由于是边想边写，难免出现前后照顾不到的情况。

   这是连载的“弊病”，无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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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二、“混乱”的时间线

   走笔至此，读者可能会有疑问：前面说小说发生在乾隆五十七年（1792），唐晓澜是前作《江湖三女侠》的主角，前作是以刺杀雍正成功为结尾的，当时他还没成亲。现在他的儿子出场，还只是个少年，这似乎不对吧？后文还写三女侠之一的冯琳：

   三十年来的前尘往事电光石火般的从冯琳脑中闪过，她想起了八臂神魔萨天剌怎样教她武艺，在四皇子府中怎样受到宠爱，……四皇子怎样迫她为妃，迫得她逃出皇宫。

   这时间线不是混乱了吗？乾隆五十七年减去三十年，无论三十年是实指还是虚指，都不可能回到乾隆父亲雍正未登基（时为康熙四皇子）时期的。而且，纵观全书，这种时间线“混乱”的情况还不止一处。难道是作者真的写“昏了头”？

   笔者认为，作者在《冰川》中其实埋了两条线：一条是“历史线”，这是为“金瓶入藏”这个历史事件服务的。所以和这个事件有关的人、事基本都符合这条线。比如小说写福康安是“一个年约四旬的满洲贵官”，这就很符合真实历史。福康安生于1754年，到1792年约三十八岁，符合“四旬”这个年纪。

   另一条线是“江湖线”。梁羽生在确定男主是唐晓澜之子以后，所有涉及到的江湖人物、事宜都调整为发生在乾隆二十年左右。毕竟《江湖三女侠》结束时唐晓澜已年过四十，要真按“历史线”，他就成祥瑞了。

   当然，两条线不是完全平行的，其中也有“交叉”的时候，这时作者一般以“江湖线”为主。等到“金瓶入藏”事件结束后，就完全按照“江湖线”来布局写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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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三、梁羽生的创作观

   梁羽生年轻时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创造“更高的真实”》。在文中，他这样评论文学作品中“历史”和“事实”的关系：

   历史家的任务在力求把历史的真实发掘出来，不能自己去“创造”事实；但历史剧作家却可以在不歪曲历史的原则下，去“创造”一些事实。例如在莎士比亚《亨利第四》一剧中的查理第一，是一名成年的武士，建立了许多功勋，可是事实上亨利第四在位时，查理第一不过是十多岁的小孩子；同样，凯撒死后，安东尼和布鲁特的斗争酝酿了很久才爆发，而莎翁在《凯撒大将》一剧中，却将这段酝酿的时间大大缩短了。但说实在话，读莎士比亚的历史剧本，我却感到比史家所写的更“真实”。

   他还写道：

   亚理斯多德在他的《诗学》里有一段很精采的话，他劝诗人在运用材料时，与其使用那显然不合理的事实或很偶然的事实，不如使用那显然合理但未必会发生的事实。……亚理斯多德那段话的意思，便是要作家不必严格受拘束于一些历史事实，而应该努力去接近“更高的真实”(Higher Reality)。

   他不但这样“说”，也这样“做”。在《七剑下天山》中，梁羽生虚构了康熙在五台山派侍卫杀死已经当和尚的顺治。尽管这不是历史事实，但符合历史上皇位争夺的“特点”——为了权力，不择手段。所以《七剑》问世后，没有评论家认为他写得不对。

   而在本作中，借助两条线，讲述不同的主题，最后“合而为一”。这本是一大特色。

   然而这对读者可能“不太友好”，容易混淆，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参考文献：

[1] 冯瑜宁. 创造“更高的真实”[M]//冯瑜宁. 文艺杂谈. 香港: 自学出版社, 1955: 4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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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破解时间“混乱”的办法（上）

   前面提到，由于梁羽生在《冰川》中采用“历史线”和“江湖线”两条线写作的办法，给读者的阅读带来了一定的“麻烦”。要解决这个问题，最好是和作者沟通，让作者亲自修订。遗憾的是，作者已经去世多年，没法参与。不过古有毛氏父子改《三国》，金圣叹批《水浒》，现在来修订《冰川》似乎也不为过。笔者这个系列虽然以评论为主，但总名叫“漫谈《冰川天女传》”。既然是“谈”，那谈谈小说的修改也是可以的。

   我们来看怎么修改吧：作者给小说安排了两条线，修改也应尽可能按照两条线来。

   先说“历史线”。

   如果把乾隆五十七年作为小说开始的时间，考虑到后文又与前作《江湖三女侠》有联系，那么修改可以这样：把小说中和前作相关的年轻人物从“子”一辈改成“孙”一辈。即：

   唐经天——从唐晓澜之子改为唐晓澜之孙

   冰川天女——从桂华生之女改为其孙女

   金世遗——从毒龙尊者的徒弟改为徒孙

   其他没什么“戏份”的小“龙套”可改可不改。

   对于小说中直接使用前作的相关人物，如唐晓澜、吕四娘、冯瑛、冯琳等人，由于这些人和《冰川》本身并无直接关系，可改为他们的子女参与小说故事（当然相应的姓名也要修改）。

   把小说中的“三十年”改为“七十年”。

   这样，前述冯琳的回忆就变成：

   李琳想起少年时母亲讲过的往事，七十年前八臂神魔萨天剌怎样教她武艺，在四皇子府中怎样受到宠爱，……四皇子怎样迫她为妃，迫得她逃出皇宫。

   这样改，只是文字修改，并不改动原文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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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破解时间“混乱”的办法（下）

   上文所说的修改，虽然基本不损小说原意，也解决了时间“混乱”的“麻烦”，但不是没有问题。问题出在《冰川》之后的续作上。由于整个“天山系列”是一代接一代的，如果《冰川》按照乾隆五十七年设背景，那么后续作品的时间就没法设在乾隆年间了，比如《云海玉弓缘》就肯定发生在嘉庆年间。到整个系列的最后一部《绝塞传烽录》，时间可能要到咸丰年间。读者难免会有疑问：为什么这些英雄豪杰没有参与到真实历史事件中？

   所以，按“历史线”修改，对《冰川》本身很好，但对后续不利，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最好的选择。

   再说按“江湖线”。

   按照作者意图，把小说开始时间定为乾隆二十年。这样和前作联系紧密，也不影响续作。前文所引冯琳的回忆也不需要修改。唯一的问题是小说前半部的“金瓶入藏”就稍显违和。

   解决办法有二：

   1、在“金瓶入藏”故事结束后，仿照其他作家做法添加注解，说明正确的历史时间，以解读者之惑。同时去掉小说中明显标志乾隆五十七年的一些人、事。比如开头，陈定基弹劾的贪官可以不用写明是和珅；也不用谈到廓尔喀入侵；小说中的驻藏大臣可改成其他人，不用福康安。

   2、干脆将“金瓶入藏”改成其他事件，历史上乾隆年间（1750）西藏曾发生过叛乱，用这一事件作背景不改作者原意，不过这么改，工作量很大，几乎算是重写前半部小说了。

   从尽量减少改动的角度看，选择添加注解的方法更合适些。这样修改，对原文影响不大，更对续作没有妨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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