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聊斋 （更新《莲花公主》)

lzj963942

中华瑰宝

风继续吹

六一、《花姑子》
    本篇又是较出名的一篇。
    是那种所谓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故事，而对这种喜闻乐见的故事，我却常常不太有感觉。就像之前的《陆判》等篇，感觉并没有什么值得说的。
    作者也很喜欢这个故事，喜欢花姑子。
        {至于花姑，始而寄慧于憨，终而寄情于恝，乃知憨者慧之极，恝者情之至也。仙乎，仙乎！}
    作者给予花姑子极高的评价——“慧之极”、“情之至”、“仙乎，仙乎”——谁不想遇到一个这样报恩的仙女？
    即便是我这种不喜欢所谓的喜闻乐见故事的人，如果真让我幻想可以遇到聊斋中的女子，我也会想要遇到花姑子，而不是想遇到“侠女”或“赵小二”。
    意淫与文学欣赏于我而言是分开的，在文学欣赏方面，花姑子这样的故事对我没有吸引力。

    本篇也并非一无是处。
    文笔不错。
    比如男主安幼舆初见花姑子，精虫上脑调戏煮酒的花姑子一段，就写得文采飞扬。“酒沸火腾”让我想到了《水浒传》中潘金莲用火箸在火盆里拨火撩拨武松那一段。


    还有就是最后一段：
        {后独行谷中，遇老媪以绷席抱婴儿授之，曰：“吾女致意郎君。”方欲问讯， 瞥不复见。启襁视之，男也。抱归，竟不复娶。}
    安幼舆收到花姑子为他生的儿子，抱回家养，而后——“竟不复娶”——男主从一而终在聊斋中并不常见。

风继续吹

六二、《西湖主》
    本文乃意淫之最高境界。
    所谓“齐人之福”，一般指男人一妻一妾过着幸福的生活，且妻妾不争不抢，一家人和谐美满。
    一妻一妾如何能不争不抢？很难。最好的方式是不见面，不见面也会有嫉妒。那怎么办？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即可，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也难，男人要是时间管理大师才行。
    本篇给出了一个终极答案——分身。
    本篇男主书生陈弼教，因救了一个猪婆龙，而得以与龙女结婚，神仙眷侣长生不老。同时老家还有一个同样的分身，跟糟糠之妻生儿育女孝敬父母……所以，这是意淫之最高境界。
    读书不能像我这样不正能量，要看到其中的正能量，要看到作者想要告诉世人要如同男主陈弼教一样，多行善事，多一些恻隐之心，便会有好报……
    我不太喜欢说正能量，扯点其它的吧。

    本篇是一个报恩的故事，男主陈弼教恻隐之心大动在船上救了一个受伤的猪婆龙，而猪婆龙恰是西湖主之妃扬江王之女，后扬江王女将女儿嫁给陈弼教以报恩，并用分身成就其齐人之福。
    猪婆龙，古称鼍，即今之扬子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明初，朱元璋曾下令捕杀过猪婆龙。在《七修类稿》中有一段：
        {国初，江岸常崩，盖猪婆龙于下搜抉故也。以其与国同音，嫁祸于鼋。朝廷又以与元同音，下旨令扑尽，而岸崩如故。
        有老渔翁过曰：“当以炙猪为饵以钓之。”钓之而力不能起。
        老渔翁他日又曰：“四足爬土石为力，尔当以瓮通其底，贯钓缗而下之。瓮罩其项，必用前二足推拒，从而并力掣之，则足浮而起矣。”已而果然。
        众曰：“此鼍也。”
        老渔翁曰：“鼍之大者能食人，即世之所谓猪婆龙。汝等可告天子，江岸可成也。”}
    明初捕杀猪婆龙，既因为有人说它常破坏江岸，又因其犯国姓朱。既然说猪婆龙犯国姓，那有人就继续加码，说猪婆龙就是鼋，而鼋又与元朝的元同音，那全面捕杀的理由就更充分了。
    后面有博学老渔翁替鼋平反，说猪婆龙不是鼋，而是鼍。
    鼋和鼍现在都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鼋可能更加稀少。

    蒲公在卷二里写过一个小短篇《猪婆龙》，全文摘录：
        {猪婆龙产于江西，形似龙而短，能横飞，常出沿江岸扑食鹅鸭。或猎得之，则货其肉于陈、柯。此二姓皆友谅之裔，世食婆龙肉，他族不敢食也。一客自江右来，得一头，絷舟中。一日泊舟钱塘，缚稍懈，忽跃入江。俄倾，波涛大作，估舟倾沉。}
    这个短篇里写了只有陈、柯二姓可以吃猪婆龙的肉，且是——“世食婆龙肉，他族不敢食也”。
    为什么？因为陈、柯二姓是陈友谅的后裔，他们吃猪婆龙，那是与朱家有仇。
    而本篇作者则恰恰写了一个陈姓的书生救了猪婆龙。

    全篇除了正能量的意淫没有太多值得说的地方，而男主陈弼教偷看公主荡秋千一段妙笔生花，可堪代表作者文笔之最高水准，全文摘录，不必翻译解读：
        {茂林中隐有殿阁，谓是兰若。近临之，粉垣围沓，溪水横流；朱门半启，石桥通焉。攀扉一望，则台榭环云，拟于上苑，又疑是贵家园亭。逡巡而入，横藤碍路，香花扑人。过数折曲栏，又是别一院宇，垂杨数十株，高拂朱檐。山鸟一鸣，则花片齐飞；深苑微风，则榆钱自落。怡目快心，殆非人世。穿过小亭，有秋千一架，上与云齐；而罥索沉沉，杳无人迹。因疑地近闺阁，恇怯未敢深入。俄闻马腾于门，似有女子笑语。生与僮潜伏丛花中。未几，笑声渐近，闻一女子曰：“今日猎兴不佳，获禽绝少。”又一女曰：“非是公主射得雁落，几空劳仆马也。”无何，红妆数辈，拥一女郎至亭上坐。秃袖戎装，年可十四五。鬟多敛雾，腰细惊风，玉蕊琼英，未足方喻。诸女子献茗熏香，灿如堆锦。移时，女起，历阶而下。一女曰：“公主鞍马劳顿，尚能秋千否？”公主笑诺。遂有驾肩者，捉臂者，褰裙者，持履者，挽扶而上。公主舒皓腕，蹑利屣，轻如飞燕，蹴入云宵。已而扶下。群曰：“公主真仙人也！”嘻笑而去。生睨良久，神志飞扬。迨人声既寂，出诣秋千下，徘徊凝想。见篱下有红巾，知为群美所遗，喜纳袖中。登其亭，见案上设有文具，遂题巾曰：“雅戏何人拟半仙？分明琼女散金莲，广寒队里恐相妒，莫信凌波上九天。”题已，吟诵而出。}

yj19750313

感谢大神分享！

hellodtz

鉴赏大作，有所得！

福禄寿喜1314

你也说聊斋，我也说聊斋喜怒哀乐，肆意挥洒，妙言绝句，导人向善

春水煎茶

风兄，西湖主这个齐人之福是次要的，它重点在修仙和世俗间多子多孙，大福大贵兼得了。

他家里的妻子也没说是美女啊，家里的重点在五个儿子。

即要又要，还都要到了。

所以是郭子仪仙人版……

春水煎茶

一妻一妾不争不抢也不难，她们两个相亲相爱就可以
聊斋里的封三娘就是，我当年太愚蠢了，电视剧演的那么直白了，都没看懂

风继续吹

春水煎茶 发表于 2026-2-20 20:34
风兄，西湖主这个齐人之福是次要的，它重点在修仙和世俗间多子多孙，大福大贵兼得了。

他家里的妻子也没说 ...

重点在哪个点都差不多。

所正这种既要又要的篇章，在我的文学审美里，属于底色很差的故事，如果拍影视，无论怎么改编都对我没有吸引力。
像《花姑子》《陆判》之类，在我这里都属于底色很差的故事……当然也有相当多的人喜欢这种故事。

我的审美大概也许可能算少数

在我这里，本篇除了文笔之外，不值一提。

春水煎茶

风继续吹 发表于 2026-2-24 11:10
重点在哪个点都差不多。

所正这种既要又要的篇章，在我的文学审美里，属于底色很差的故事，如果拍影视， ...

聊斋里很多故事是没啥意思啊，甚至有些根本就不是故事就是记录一个奇闻的小段子，甚至就两句话，不过这类出版的时候会删节掉……

春水煎茶

西湖主这类故事，应该都是从柳毅传演化来的

黄孤直

聊斋为港台颜色电影提供了很素材

风继续吹

六三、《伍秋月》

    本篇男主王鼎，有个哥哥王鼐。
    大鼎称鼐，二字常用于古人名。小鼎称鼒，因为小，基本不会用于人名。
        {“为人慷慨有力，广交游。”}
    这是作者对男主王鼎的开篇简介。
    慷慨一词，在现在日常的语境之中，多指大方不吝啬，而在古代语境中，常指充满正气情绪激昂。
    文章开头点出男主王鼎最突出的性格——“慷慨有力”，既为人物定了基调，也为全篇故事定了基调。
       {“年十八，未娶，妻殒。每远游，恒经岁不返。”}
    王鼎“未娶”，却“妻殒”，未娶何来妻？这便是古文的精简，意思是已订婚，未结婚而未婚妻便亡故了。
    王鼎哥哥王鼐是“江北名士”，侧面可见王家家境不差。而富家子弟才能支撑其“经岁不返”的“远游”。
    这一天远游的王鼎住在镇江江边的一家旅馆，对面便是金山，开门见山。王鼎住在山景房里很开心，所以镇江的朋友来邀请他去家里住都被他拒绝了。
    故事便开始于金山对面的这家旅馆。
    很俗套的开头，聊斋常见的书生女鬼相遇，只不过王鼎不是书生而已。
    王鼎遇到女鬼，也是不管这个那个，先云雨几番再说，这也是聊斋常见的套路。
    女鬼叫伍秋月，自言与王鼎并非偶遇，乃是命中注定。伍秋月的父亲懂易术，三十年前便测算出她死后三十年复生并嫁王鼎。三十年后，王鼎果然来到镇江，伍秋月来见王鼎。
    故事从开始到这里，都是聊斋中俗的不能再俗的套路了。之所以还将此篇拿出来谈论，是因为接下来的两件不俗之事。两件事也可以说是一件事，就是王鼎杀了四个鬼役，用鲁迅的写法就是王鼎杀了两次鬼役，一次杀了两个，一次又杀了两个。
    王鼎第一次杀鬼役是为了哥哥王鼐。
    王鼎好奇心重，想见识一下冥府，伍秋月就带他去了。在冥府，王鼎看到两个鬼役押着哥哥王鼐，王鼎很惊讶，哥哥怎么也在此？怎么就死了?
    王鼎求两个鬼役放了哥哥，鬼役不搭理王鼎。哥哥王鼐说他们也是依法拿人，但也并非不能通融，哥哥让王鼎回去烧点钱过来便可以贿赂鬼役。
    和人间一样。
    王鼎拉着哥哥泪酒当场，本来一般的故事走向应该就是王鼎告别哥哥后回去烧纸钱了，但两个鬼役也许嫌拉着哥哥哭哭啼啼的王鼎太烦了，就猛拽绑着王鼐的绳索将王鼐拉摔在地。这下可惹怒了“慷慨有力”的王鼎，手起刀落，先后格杀两役。
    快哉！
    读书至此，聊斋前五卷里，王鼎是凡人斩杀鬼役第一人。
    鬼也会被杀吗？鬼会死吗？
    读过《章阿端》便知：“人死为鬼，鬼死为聻。”
    王鼎杀鬼役，哥哥王鼐得以死而复生。伍秋月让王鼎回家躲过七日便安全了。

    七日过后，果然无事。
    当然不是真无事，王鼎兄弟无事，伍秋月却有事。
    王鼎杀鬼役回阳间躲过，而冥府追责将尚为鬼的伍秋月抓了起来。
    伍秋月托人，应该是托鬼带口信给王鼎，让王鼎救她。
    王鼎再次来到冥府，看到看守伍秋月的两个鬼役正在调戏她，于是持刀直入，依然是手起刀落，格杀两役。
    快哉！
    王鼎第一次杀鬼役，救哥哥回魂重生。第二次杀鬼役，救伍秋月脱困，但秋月却没那么容易重生，毕竟已死去三十年。
    伍秋月当然可以重生，因为书中交代她重生并嫁给王鼎是命中注定。
    于是伍秋月指点王鼎发掘其坟，将她三十年依然如生的肉体带回家中。
    王鼎带伍秋月肉体回家，从镇江到高邮，一百公里左右，走水路，大概走的是京杭大运河。镇江到高邮南到北，是逆流，但作者并不粗心，甚至可以说是细心，写道——“幸南风大竞，甫晓，已达里门。”——虽从南到北逆流，但幸运的是那天夜里南风大作，送人归家。
    回家后，王鼎按伍秋月的嘱咐，每天多次呼唤秋月的名字，唤三日后便可复生。
    在家这三天，王鼎除了每天呼唤秋月，竟然还——“夜辄拥尸而寝”——抱着尸体睡觉！王鼎不是一般人！
    三天后伍秋月果然复生，七天后便能走路，“盈盈然神仙不殊”，像仙女一样。
    至此，抱得美人归，是一个美好的大团圆结局。
    但作者还是写了一点儿美中不足，那便是伍秋月苦等三十年，必须三十年整，足年足月复生才好，但因为王鼎杀鬼役，怕冥府追责，故等不了了，只差几天不得不提前复生，故而复生后的身体会有缺陷——“但未满时日，骨耎足弱”——骨头会有点软，而足弱不能支撑太久，具体表现为：
        {“但十步之外，须人而行；不则随风摇曳，屡欲倾侧。”}
    十步之外就要人扶，不然便如弱柳扶风。
    而作者加这一段也许并不认为是不足，因为在上面弱柳扶风一段后，作者写道：
        {“见者以为身有此病，转更增媚。”}
    伍秋月身体的缺点使得她走路一步几摇，这样的体态，在他人眼中反而更加妩媚。
    我不喜欢这样的病态，也不会觉得弱柳扶风有多美，不管是文学作品中的人物，还是现实社会中的人物，我都不喜欢这样的所谓的美。
    每见到这样的审美，我都会想到《病梅馆记》，会想到文中那句——“文人画士之祸之烈此哉！”
    作者为伍秋月加一段这样的“不足”，且乐道其“转更增媚”，作者在这里的审美表现大概也属于《病毒馆记》中所痛批的那种文人画士。

风继续吹

题外：
作者写男主带女主肉体走水路由镇江至高邮沿大运河由南至北逆流而上，细心的写了南风大起。
读到这里，作为一个地理不合格的人，特意了解了一下地理，知道了京杭大运河由北而南，并非一路顺流，而是分为几段：
一、北京至天津段，北向南为顺流，南向北为逆流。
二、天津至黄河段，北向南为逆流，南向北为顺流。
三、黄河至长江段，北向南为顺流，南向北为逆流。
四、长江至丹阳段，北向南为逆流，南向北为顺流。
五、丹阳至杭州段，北向南为顺流，南向北为逆流。
（图来自网络）

药师丹枫

读书较真也有意思

风继续吹

六四、《莲花公主》

    卷四有一篇《续黄粱》，作者续写了一个版本的“黄粱一梦”。
    本篇故事，作者写了一个版本的“南柯一梦”。
    在评《续黄粱》时，我做了功课，把从唐传奇《枕中记》、马致远《邯郸道省悟黄粱梦》、汤显祖《邯郸记》全都读了一遍。
    读本篇时，也同样做了功课，把唐传奇《南柯太守传》和汤显祖的《南柯记》读了一遍。
    从文学上来讲，唐传奇《南柯太守传》要胜过《枕中记》，而汤显祖的《南柯记》则要逊色于他自己的《邯郸记》。

    本篇故事简单，基本是将《南柯太守传》中的蚂蚁换成了蜜蜂，写的是男主窦旭梦中进入蜜蜂王国，与国王的女儿莲花公主结为夫妻，恰遇蜜蜂王国遭遇外敌大蛇入侵，窦旭带公主离开蜜蜂王国回到家中，而莲花公主担心父母及国人便希望窦旭能建个新舍好让他们举国迁移过来，窦旭不知道他们是蜜蜂便犯了难，说我哪有能力建一个让全国都搬进来的地方？莲花公主急哭了，这点事儿都办不了要你何用？……窦旭被公主哭闹急醒了，才发现这不过是一场梦，哪有什么公主，只不过枕边两三只蜜蜂飞鸣。窦旭很奇怪，将梦中之事与友人说了，友人建议窦旭响应梦中之事，在家里为蜜蜂建一个新庇护所，正在建时就有大量的蜜蜂飞了过来，循迹发现邻居家旧花园里果然有一个蜂房，邻居打开蜂房果然发现其中有一条大蛇，几人将大蛇捉而杀之……蜜蜂们也迁到新家继续繁衍生息。
    “南柯一梦”与“黄粱一梦”故事类似，其警世意义也差不多。而看过几十篇拙评的朋友知道，我向来对聊斋文章的警世、教育、讽刺等并不重视，故常常对此略过不谈。
    就说两个小点儿。


    窦旭梦中与莲花公主结婚，入洞房。
        {洞房温清，穷极芳腻。生曰，"有卿在目，真使人乐而忘 死。但恐今日之遭，乃是梦耳。"公主掩口曰:"明明妾与君，那得是梦?" }
    美好的洞房花烛夜，太过美好而显得不真实，窦旭疑心是梦。公主说你我相对，如此真实，怎么会是梦?
        {诘旦方起，戏为公主匀铅黄；已而以带围腰，布指度足。公主 笑问曰:"君颠耶?"}
    第二天一早，窦旭为新娘画妆之后，做了一个令公主奇怪的举动——用带子量公主腰围，用手指度量公主的脚长。公主笑道，郎君何故发颠？
    看窦旭如何回答的，也是我要说的重点：
        {曰:"臣屡为梦误，故细志之。倘是梦时， 亦足动悬想耳。"}
    窦旭说，一切都太过美好，总感觉像梦，所以我要尽量详细记录梦中的细节，记录与公主你有关的细节。如果以后发现真是做梦，梦醒后有足够的细节，更能留几分念想。
    这样写非常好。
    念一个人的好要有细节。文章写的好也要有细节。
    窦旭量过公主的腰围和脚长，如果作者能在文章中记录下来准确的数据，比如一尺八的腰，37的脚，则更佳。其实录下精确数据的这种细节，对文章的作用未必佳，只不过是我一个理工男读者的偏好，不代表其他读者。

    还有一个更小的点儿，就是文章最后一句话：
       {蜂入生家，滋息更盛，亦无他异。}
    窦旭梦醒后为蜜蜂建了一个新的庇护所，而蜜蜂也从邻居家迁过来，繁衍生息，重点是最后四个字——“亦无他异”，文章到此为止，没有后续，再没有什么奇异的事情发生，比如莲花公主某一天再度现身，比如蜂王某一天再度邀请男主做客……
    梦就是梦，醒了就是醒了，不必期待什么。
    不期待，但可以想到窦旭因为度量过莲花公主的腰围和脚长，便能在某些日子更真切地念着公主的好。
    跳出书评，作为男读者问一下此刻读到拙评的男性朋友，你说的出你父母及老婆孩子的腰围和脚长吗？有自己给他们买过衣服和鞋子吗？

风继续吹

题外：
    评《莲花公主》做的功课，不仅限于阅读南柯一梦一脉的作品，也还找了《莲花公主》的相关影视来看。
    找到两部影视，全是动画，一部是1992年的10分钟短片《莲花公主》，看过发现没有亮点。
    还有一部是去年上映的动画《聊斋：兰若寺》，其中第二个单元便是改编《莲花公主》，将男女主改为少男少女，以童话的方式来演绎，也许是为了适应各年龄层的观众。但改编的一般。
    《聊斋：兰若寺》一共五个单元，改编了聊斋中的六个故事。

    第一单元《崂山道士》，将《种梨》融合进去。巧在拙评卷一时，我也是将《种梨》和《崂山道士》放在一起评的，取的是他们的共同点——把戏。电影中《崂山道士》的改编依旧是延续传统，所以没有新意，并不吸引我。我还是更喜欢自己对《崂山道士》的理解，以及芥川龙之介对《崂山道士》的理解。（见拙评卷一《崂山道士》，卷五《酒虫》）

    第二单元《莲花公主》，前面已经说过。

    第三单元《聂小倩》，故事背景改在民国，不错的想法，但并没有看出改为民国背景的必要性，唯一让我觉得不错的地方就是燕赤霞掏出手枪将老妖打跑，很有趣，除此之外，看不出有改在民国背景的必要。故事层面，也没有改编出新意和亮点。何为新意？我觉得拙评里所提的按照宁、聂二人没有爱情的方式演绎即可（又要自卖自夸了。所有评论仅代表自己观点。），当然，如果按我理解那样拍也许会被更多人不接受，有哗众取宠之嫌。
    所以，所有人拍《聂小倩》都还是会拍爱情。而在本次看电影时，想到一个问题，就是用动画来表现爱情，似乎很难，跟用文字描写爱情一样难，甚至更难。
    在评论聊斋时，我几次提到过，小说中写爱情很难，短篇小说更难写好，而真人影视最容易表现爱情，因为只要选对人，真人演员演绎，只要演员选的好，两个人来电，都不太用多好的演技，一个对视，一个下意识的肢体语言，就会让观众相信他们之间有爱情。而文字写的再细致铺垫再多的情节，都甚至不如一个拉丝的眼神。
    而动画好像也很难表现眼神，很难表现爱情当中的那种眼神。太难，甚至比文字都难。至少我这个外行觉得非常难。

    第五单元《鲁公女》，也是爱情，也没有表现好，因为实在是太难了。《鲁公女》在拙评中也谈过，当时我评的是本来是一个可以写成爱情传奇的设定，但因为写了男主有妻子而让故事变得平庸。电影改编自然一定会把男主有妻子的设定改掉，而原著小说里男主在女主尸体旁边不间断念四五年的《金刚经》，电影里改为两人一起救人性命，救够几个便可投胎。电影改编自然是为了更适合各年龄层观众，以及让情节更直观，要是按原著一个人在棺材旁边念五年经会多无聊啊。
    最后男女主的十几年之约，也是可以很动人的，也是我说可以写成爱情传奇的部分，电影将这一部分处理的过于复杂，但也有可圈可点之处，有一瞬间让我想到了徐克的《梁祝》。但也只是一瞬间，并没有表现的很好。这也许就是我前面说的，要表现爱情，动画远不如真人。吴奇隆杨采妮演技都不算特别出色的演员，但他们的演绎就是能感动到我。

    第四单元《画皮》，是几个单元我最喜欢的，画风很惊艳，改编的也非常好。导演放大了原著中妻子为救男主去找疯乞丐而吃脏东西的那一个点儿，放大了“恶心”这一个点儿，非常好，比拙评《画皮》所提更高一筹。（又给自己贴金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