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谈《冰川天女传》（小说第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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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三、辈份·武力·琵琶骨

   但陈天宇和幽萍毕竟功力有限，虽和雷震子、崔云子联手，仍然不敌崆峒派。危急时刻，男主唐经天来到，轻松解决问题。

   这段情节中有趣的是唐经天以长辈口吻教训崆峒派掌门。唐经天年纪轻轻，因为父亲是天山派掌门，辈份高，就教训别人。这“少训老”的桥段，读之令人发谑。

   梁羽生似乎对“辈份”相当看重，不仅在武侠小说中经常提及，成为小说叙事的一个桥段，在他的文艺作品中，也屡屡提及。这可能和他自身经历有关。他虽然少年时拜师饶宗颐、简又文，但大学毕业后加入左派报社工作，又因为写武侠小说，其实是游离在香港文艺圈外。虽然武侠小说写了近两千万字，可谓“著作等身”，但他自己并不在意。相比武侠小说大师的名头，他更看重师承。由于种种原因，在八十年代以前，他一直未明言饶宗颐是自己老师。也许因此，才对“辈份”念念不忘。

   小说里的纷争，最终还是靠武力解决。唐经天一把天山神芒，废了崆峒派十三位高手的武功。这当然一方面说明唐的武功高强，但另一方面，此前双方交战一个多时辰，崆峒众人虽占上风，但神思恍惚以至来不及防备也是可能的。

   不过，这里值得商榷的是作者对武功被废的设定：“琵琶骨一穿，即成废人。”琵琶骨即肩胛骨，被穿影响上半身运动，按理下半身无碍。而且骨头被穿和内功没关系。梁氏《联剑风云录》中丐帮帮主毕擎天就曾被捏碎琵琶骨，“专练内功，练到可以把酒当成暗器，喷出来有如铅弹”。

   可见武功被废的设定值得斟酌。

参考文献：

[1] 梁羽生. 联剑风云录[M]. 第2册第3集. 香港: 伟青书店, 出版年份不详: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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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四、既合习俗 又显情思

   陈天宇和幽萍到了拉萨后，幽萍想夜游拉萨。作者写：

   陈天宇微微一笑，心道：“若然住进福大帅的官衙，要再出来玩可真是不能任意啦。”他曾答应陪幽萍游览拉萨，这时只好践言，拉着幽萍的手，到处溜达。

   看到这里，读者不禁要问：古代男女有别，陈天宇怎么可以拉着女子的手逛街呢，是不是作者的笔误？

   其实，作者这样写有两层意思：

   其一、符合当时西藏的习俗

   清人所著的《西藏志》记载，当时西藏“民间宴筵，男女同居，坐亦同坐，彼此相敬。歌唱酬答，竟日始散。散时，男女团聚，携手跌坐而歌之，至门外街中，歌唱而散。”

   这说明当时西藏的民间习俗，并不禁止男女拉手逛街。所以陈天宇此举，并非“违礼”。

   其二、反映了陈天宇对幽萍的态度

   陈天宇对幽萍亦有好感。但是这种感情和幽萍对他的好感不同。幽萍对他的好感，更近乎于男女情感，还未到达恋爱阶段的好感。而他对幽萍的好感，更多则是经过生死患难的好朋友的情感。

   在到达拉萨前，他们曾经和雷震子、崔云子联手抗敌。这一战非常凶险，他们险遭不测。有过这样的经历，陈天宇对待幽萍的态度自然不同。

   此处一个“拉”字既表现了陈天宇对幽萍的亲近，也表现了他的坦荡。此时，在陈天宇心里，对幽萍是没有男女之思的。这和他对芝娜的表现不同。这其实也符合青年男女初涉情网的心态：对于恋人，他们是既想亲近又怕亲近。当然，等两人情意加深后，那自然是永不分开更佳。

   作者此处的描写，是恰当且符合人物心态的。

参考文献：

[1] 西藏研究编辑部, 编. 西藏志 卫藏通志[M]. 拉萨: 西藏人民出版社, 1982: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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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五、说事论武 解扣铺陈

   小说第四回围绕陈天宇分为两大主题：“说事”和“论武”。前者是陈天宇路遇冰宫侍女幽萍，幽萍向他讲述冰川天女父母的故事；后者则是两人与有旧隙的雷震子、崔云子联手共抗强敌。

   “说事”用第三人称写法，其中还嵌套其他故事，展现了梁羽生高明的小说叙事能力。在结构上，我们可以和前述芝娜在冰宫中向陈天宇吐露身世的段落比较，两者高度相似。这说明作者这方面的写作技巧已趋成熟。

   当然，两者的区别也很明显。幽萍的故事是别人之事，叙述时平铺直叙。吸引读者不是靠作者的文笔，而是靠故事本身，以情节取胜。芝娜的故事是亲历之事，叙述时从她的所见、所闻、所思入手，情节本身简单，但配合作者的动人描写，让人有如身临其境，其中文笔起很大作用。

   “论武”这个主题，则体现作者的“解扣”能力，把前文所埋下的几处伏笔（如王瘤子为何热心邀请萧青峰比剑，冰川天女又为何要雷震子去了解前因等）一一解开，铺陈自然。

   这段情节的描写还有一个“检验”陈天宇武功高低的作用。小说写雷震子“做梦也想不到，只仅仅数月的功夫，陈天宇的武功就精进如斯，看来竟已超出了他的师傅”。这既是小说人物的判断，也是作者的评语：陈天宇经过冰宫三月苦练，武功已超过萧青峰。我们前面讨论：小说让萧青峰带陈天宇游历，以便提高武功的目的已经实现。而第二个师傅铁拐仙死于敌手，又为陈天宇为师报仇，参与保护金瓶提供了理由。

   至此，铺垫完成，下回就可以全面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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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完结。明天更第五回。
前面一直在做修改，为方便起见，新修改的就不在家园重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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