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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昨日群中众友谈论评论家叶洪生对梁公看法的议论,整理并评论如下:
武侠评论家叶洪生对梁羽生的评述历来公允持平,并无刻意贬抑之意。在武侠文学研究领域,叶洪生较早系统梳理新派武侠源流,他既正视梁羽生开山立派的功绩,也客观指出其创作存在的局限,这番论断恰好点明了梁羽生区别于一众通俗小说家的文人本质。
在《叶洪生论剑:武侠小说谈艺录》一书中,叶洪生明确肯定梁羽生为新派武侠小说开创者,率先确立以正史脉络融入武侠叙事的写作范式,其文字之中饱含家国大义与传统士人情怀,在同时期通俗小说里格调端正。与此同时,他也如实指出梁羽生创作弊病,行文多文白相间,好用古典诗词典故,略显堆砌生硬;故事框架套路化较重,后期部分篇目思想倾向过重,使得江湖趣味减弱,文学灵活性不足。这番褒贬兼具的评价,精准戳中梁羽生一生创作的核心特质,他始终以传统文人立场执笔,从未将武侠创作当作迎合大众市场的谋生手段。
深厚的传统文化积淀,奠定了梁羽生根深蒂固的文人底色。他长期供职于《大公报》《新晚报》,常年从事文史编撰工作,国学功底扎实,通晓诗词格律、棋艺史学。他曾以佟硕之为笔名撰写《金庸梁羽生合论》,直言自身文风自带传统名士气韵,一生行事行文皆受中华传统文化浸染颇深。相较于侧重融合西式文学思维的金庸,梁羽生写作坚守本土文脉,小说回目工整雅致,情节依托真实历史脉络展开,通篇贯彻为民为公、扶弱锄强的侠义理念,借武侠故事抒发文人心中的济世理想。
浓厚的文人气质,也造就了梁羽生疏离文坛圈子、不喜应酬交际的处世状态。上世纪香港武侠文坛风气活络,诸多文人雅士时常相聚闲谈,饮酒论文,氛围轻松随性,倪匡、黄霑等人皆是此间常客。而梁羽生素来喜静厌闹,极少参与文坛各类社交聚会。昔日共事好友罗孚在《梁羽生的武侠世界》中提及,梁羽生性情恬淡内敛,不善人情往来,一心沉浸读书撰文,向来秉持潜心创作、不涉圈子纷争的处事原则。倪匡也曾在《明报月刊》相关访谈中谈及,梁羽生性格沉静寡言,与性格外放洒脱的文坛同仁志趣迥异,众人闲谈嬉闹之时,他大多静坐独处,淡然自处。这般不合群,并非恃才傲物,而是文人坚守本心、不屑流于世俗应酬的本心体现。
立足于自身文人创作理念,梁羽生对待同时代其他武侠作家,有着清晰且直白的个人见解。面对金庸,他心怀敬重,坦然自认开创新派武侠风气,将武侠文学发扬光大者当属金庸,在悉尼作家节公开场合,更是由衷称赞金庸博采众长,拓宽武侠文学格局。但在文学理念之上,二人存有分歧,梁羽生直言金庸部分作品淡化正邪界限,是非观念模糊,偏离传统侠义正道。
对于追求速成、偏向娱乐化创作的倪匡等人,梁羽生始终保持距离,并不认同其随性落笔、偏重猎奇的写作模式。面对古龙等后起武侠名家,他认可其行文灵动洒脱、文风独具新意,却也直言其文学根基浅薄,作品过于追求风格猎奇,缺失传统文史底蕴,格局难以长久稳固。
纵观梁羽生一生,以文人笔墨开辟武侠新境,以淡泊心性坚守处世底线,不逐文坛名利,不随世俗潮流。叶洪生的专业评述,厘清了其创作的长短得失;而他一生独处自守的行事作风,更尽显传统文人独有的清高与孤静。在商业化气息浓厚的武侠文坛之中,他始终坚守文学本心,以笔墨承载道义情怀,是名副其实,风骨凛然的文人武侠大家。
参考文献
[1] 叶洪生. 叶洪生论剑:武侠小说谈艺录[M]. 台湾联经出版事业公司,1994.
[2] 罗孚. 梁羽生的武侠世界[M]. 香港天地图书有限公司,2004.
[3] 倪匡. 倪匡谈武侠[J]. 明报月刊,2005.
[4] 梁羽生. 金庸梁羽生合论[J]. 香港新晚报,1966.
[5] 梁羽生. 梁羽生散文[M]. 香港商务印书馆,2003.
[6] 罗孚. 香港文坛往事[M]. 中华书局,2006.
[7] 陈平原. 中国小说叙事模式的转变[M]. 上海人民出版社,19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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