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女儿行——君心莫问

捣尽玄霜

你以为能从这里找到幸福，而我却总是让你哭
回到天山，吕瑶没有再见到过方航。虽然就知道他住在北苑的小屋里。可还是没有勇气过去找他。倒是掌门人让她过去，在天山西边办了回天阁，整理天山所有医术，教天山弟子医术。有时晏菲也会带着小天卿过来帮忙，竟渐渐和她成为了好友。
“那个方航，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老是对夫君指手画脚的，似乎天山是他们家的。”晏菲一次无意提到。
“那就把他赶走好了，免得看着碍眼。”吕瑶随便道。
“这不太好吧。”
“那就忍着好了。”吕瑶不想继续说，“我去采药去。”
“你怎么哭了？”晏菲已经人到中年，对这样的小儿女心思一想就明白了，“如果这样，我和远哥还是能为你们搭线的。”
“搭什么线？他岂是搭线能左右的人。”吕瑶哭了出来，“那么自负的人。出了自己的心，没什么能左右他。”
“你这孩子。”晏菲把她抱在怀里，“爱，一个他这样的人，很辛苦的。不值得的。”
“可是,我不在乎。便是苦，也是甜的。”吕瑶咬咬嘴唇，“我愿意。可是真的好难坚持呀。”
“那就放弃。”
“不要。”

丫头，看谁来了。回天阁刚刚建成，有很多书籍需要整理。吕瑶忙得喘不过气来，每天都会有弟子过来，找些书籍，问她些问题，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每天笑脸迎客，不觉中性格被越打磨越滑。
“有什么事？”再次见到方航，吕瑶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流汗。方航却只是淡然道“荞儿，似乎有病。总是哭个不停”
“好，我来看看。”吕瑶解开包着她的层层衣物，看见小姑娘一身的红疙瘩，不觉冷冷讽刺道，“不过是长痱子了而已。少见多怪。”
骄傲的姑娘，你便像那山野的蔷薇花，坚持以自己的方式绽放，扬着自己周身的刺，不愿再让人靠近。可你也知道，世上最美的蔷薇是黄色的蔷薇，太阳的颜色。阳光之下，再无尘埃。它静静的开在那里，清新柔美。永恒的微笑，永恒的美丽。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沈晏菲拿起吕瑶写的字，“既然如此，你何苦那么刻薄？”
吕瑶想了一会，提笔又写了几个字“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你这孩子。”晏菲摇头。

我拒绝她，她固然会伤心。但当日后，她飞向更高的地方，发现我没有成为她的负累，她会庆幸。我们是一样骄傲的人，注定要一生追逐，可惜我已折羽。那边斩断我们之间的联系，让她去飞。当晏菲把这话转述给吕瑶时，她很不屑的说，“谁和他是一样的人。”却没有发现，方航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料中了将来。
“你不要再为我们——我干什么了。”吕瑶定了定神，向晏菲道“我已决定忘记他了。我故意对他那么凶，是为了不让自己觉得有希望。当我控制不了自己，我就要干一些事，断了自己后路，让自己无力再错下去。就像罂粟花毒，中毒的人自己控制不了自己，明知应该放弃，却不由自主地去碰。但是，只要用铁链把自己绑起来，一个月不碰，就能戒掉了。”吕瑶心中偷想，晏菲一定被自己震撼到了，不过她心底却清楚，自己不过是偶然想到，在张口之前，她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不过说出口之后，自己也觉得很有道理。何况说了这样的话，也没有回头的路了。
吕瑶无事之时，经常回想，如果不是当时一念之间有了那样的想法，自己的将来会怎么样。这就是命运的神奇之处，一个细微的不同，结果可能是天壤之别。而且你永远无法回头，重新选择。生命中总是有事件突然发生，偶然的事件并不偶然，而这一切使得生命变得不可预料，而这正是他的神奇之处。若非亲身经历，吕瑶永远不会想到，她会以首任回天阁主和天元谷主的身份载入天山派史册。

捣尽玄霜

穷途一生但心中不冷清
回天阁成立五个多月，一切都归入了正轨。吕瑶便辞去了阁主的位置，回家侍奉双亲。那只弟弟居然在她在天山的这段时间，带着父母去周游天下。便回了天山，懒得回回天阁去，便索性和掌门人说了，另在天元谷开辟一个地方，成立一个青瓷窑烧些瓦罐瓷瓶什么的，一个捣衣阁，专门置办衣物。供天山本派弟子使用，或者拿下山去给一些牧民使用，和他们换写牛羊马匹什么的。
虽然当时人看来，这些都是很微不足道，不属于正统的事情。但多年之后，几代风云过去，天山的第九任掌门人宁羽回看各位天山前辈的事迹，对吕瑶给的评价，远远高于其他人。唯有其后的第六任掌门诸葛青石和她同被称为开拓者，将天山弟子变成不是自命不凡的剑客，而是以各种方式造福苍生的人。
所以，当任骥远提议将派址从山顶搬到山腰时，全天山派人都不是很赞同的时候，她坚决地站了出来维护掌门人。还和带头反对的方航杠上了。
两个人在玉泉峰顶相互对视。“我们天山派弟子，从来就不是高傲的剑客。我们把自己放得很低，只要能让百姓生活得更好，我们都会做。”
“没志气。”
“因为我从来不是。”
任骥远看着对峙的两人，一个心比天高，一个势比水低，一个的骄傲更显得另一个的谦卑。如天地的两极，对立而对等。
“我还以为你不一样呢”
“那是因为我现在不仅懂得夜的黑暗，更加懂得阳光下万物的生长。”吕瑶心中自言道“而当初我只懂夜的黑暗，所以喜欢你。而现在我都懂了，所以我只把你当一般的朋友。你不再是我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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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走得太远，已经没有话题“哎，那方航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他了，老是在那里指责远哥。自己又光说不干。”沈晏菲带着小天卿过来探望吕瑶，每次都会提到方航。似乎他现在已经成为了过街老鼠。
“他不是有个女儿要照料嘛。”
“就是说呀，哪有当了爹的人还这样不懂是非轻重的。”沈晏菲满是不乐意，似乎完全为忘了吕瑶和方航之间的关系。
“你来干什么？”吕瑶来的时候天才刚亮，方航还睡眼朦胧。吕瑶看了看他，“本来我是想帮沈姐姐他们夫妇劝劝你的，但路上让我看到了一些东西。”吕瑶自觉在左边坐下轻声道“磐石方且厚，可以存千年；蒲苇一时韧，便做旦夕间。你看那青山溪泉，山是不会变的，几百年来只会向上；而水是经常改变自己流淌的方向的。或许不变，也是值得欣赏的。所以，我想问你，愿不愿意担任传功长老，监督全派弟子的武学。”
“这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任大哥的想法？”方航打断道。
“我的想法，相信掌门也是有这个意思的。”吕瑶很诧异的事却是他居然还称呼任骥远为大哥，看来他并不如晏菲说的那个样子。也许甚至没有任何矛盾。
“好，既然如此，我答应你。不过你记着，我是不想让你失望。如果只是帮大哥传话，那就没有必要了”
“你既然还叫他大哥，就表示你还当他是兄弟。”
“决裂了，也还是兄弟。”方航当即道“和水师弟一样。你不用多说了，我懂。但是我还是答应你。我愿意”
“你不必这样。”吕瑶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你也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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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太骄傲，太在乎谁重要“哎，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元谷了。”一日，吕瑶从玉泉峰回来时看着两个弟子也往那边走，便悄悄跟在他们后面，听他们说些什么。
“是呀，这可是个轻松的处所。”
“那是，事都没什么，就在那里玩玩混混，也能有茶喝。”
“混吃混喝混肉坑，不辞常做无用人。”
“那是，何必苦苦在山上跟着那个方变态。”
“就是，就是。”
“你们怎么都不好好练武？这个样子。”吕瑶有些生气，“太，太不像话了。”
“拜托你是谁呀？”两个弟子不服气地望向后面。
“既然你们不认识我，我也没必要告诉你们我是谁。”吕瑶不知自己那根筋不对了，从桌下翻出一柄很久都不用了的宝剑，“接我几招再说。”虽然很久都没有和人真正交手过，吕瑶的剑法依然很犀利，不出二十招那两个弟子就被打得无从招架。
“回去再练个半年在过来看看。”吕瑶说完就回了屋子。

“哼，现在的天山弟子。”吕瑶把剑随便一扔，开始整理书籍，就听到敲门声，忙过去开门，来的正是天山派掌门人任骥远。“怎么了？”
“听说你把两个弟子教训了。”任骥远和她几年交情，也不绕弯子。
“是。他们武功太差。”吕瑶也直截了当道，“不知道方航怎么管的。”
“他们就是受不了方航那样严厉的训练才跑的。”
“那就直接打发他们下山。”
“怎么感觉你像灌了炸药，是不是心情不好。”骥远关心道。
“你才是心情不好呢~”吕瑶横了他一眼，“我就是觉得天山派怎么出了这样的弟子。我这样三年不碰剑的人，都能轻松打赢他们。”
“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样聪明。学什么会什么，还不忘。”任骥远道，“他们确实资质不高，天山武学的精髓领悟不到。再练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我才让他们过来。”
“难道我这里就是废物收留地？”吕瑶赌气道。
“当然不是。艺无高低。不过这里的事情，只要有你主持，其他人打打下手就够了。不用花什么脑子。”任骥远不说还好，越说吕瑶越是来气了。“不能指望什么事情都我来干吧。我是希望即便有一天我不在了。这里还是能有许多挑大梁的人。是不是你心里也觉得这只是一个小姑娘闹着玩，并没真正把它当回事。那好，既然没有人珍惜，不过是逗我玩。那我也没有坚持的理由了。我直接离开。再也不管事了。”吕瑶早就觉得他们并不是真的觉得自己做的事有意义，多年聚集的怨气一起爆发了出来。
“小瑶。”
“请叫吕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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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浪迹后再和君相约“到得最后，我又能好到哪里？”吕瑶坐在山泉边，抱紧着腿，欲哭无泪。我自己又算什么东西。“老天呀，为什么你要让我看得这么透彻，却又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呢？”天地如此广阔，她真的只是一个迷路的小孩，不知道自己的方向。
那就回到最开始的地方，重新开始吧。回到自己的家乡，忘却天山的种种，从此和江湖两极而处。做一个什么都不想的人。

“这里是什么地方。”吕瑶心中一片混乱，在山间乱走，竟走到一片黄色蔷薇花丛中。一回头，看见方航一手提着锄头，一手拎着桶站在离自己三四十米处。
“你种的？”她问。
“是，以前一位朋友告诉过我，黄色的蔷薇意味着永恒的微笑，它们是太阳给这个世界的恩赐。”方航笑道。
“可惜现在那个告诉你这话的人自己都不信了。”吕瑶笑笑，“你还信？”
“那我就再告诉她娄~”方航一脸爽朗地笑容。
“谢谢，再见，我要回家了。”吕瑶努力给出一个笑容，“算了，就啥也不说了，珍重。”这个时候，本该最需要一个人来安慰，但倔强如吕瑶，确实坚决不愿意这样干。即便对方真的是出于好意，她也一定要拒绝。
姑娘呀，你这样，真的就对吗？
“我一会要去昆仑一次，你去看看热闹吗？”方航想了想道。
“好呀~什么时候动身。”吕瑶想了想答应了。
“这个，和我一起浇完花就去。”
“野生野养的东西，没那么金贵。”
“可有人照料，总比没人好。”
“那也不一定。照料得不好还不如不照料。比如不需要浇水时乱浇会淹死花的”两人一边浇花一边斗嘴。
“那是不懂花的人。”
“花如解语还多事，石不能言最可人。”
“心有灵犀一点通。”

“发生什么事，这里怎么这么荒凉？”吕瑶望了方航一眼，“不知云姐姐怎么样。”
“云姐姐，”“云师妹”，昆仑派上下都成了一片废墟，两人一路直往大殿，一路全是死尸和血迹。两人都知肯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走进大殿，两人就看到对峙的云滟和水澹。两人都受了重伤，一个倒在地上，一个倚在柱上。
“这是怎么回事？”吕瑶扶起云滟。
“我已经尽力去阻止他了。可他得到越多，独夫之心就越强，我不是他对手，就成了这个样子。现在你们来了，我可以放心去了。荞儿不是方师兄的女儿。”云滟支撑到现在，全是凭着一股不服输和不忍心的劲撑着。
“云姐姐。”吕瑶站了起来。
“你不能杀害他，他是我兄弟。”方航拉住了她。
“可我也要为我的姐妹，还有这些无辜受害者讨回公道。”吕瑶想了想，“他们，就不是你的兄弟姐妹吗？”
“我，好吧，我输了。”方航让开身子。
“除恶既是扬善，是你自己走错路。”吕瑶拔剑，结果了水澹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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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陪你好，好到老
“你说，若是我们的事迹传下去，是赞扬云姐姐的多，还是我的多。”昆仑山顶，葬了昆仑一众弟子，两人聊起天。
“怎么突然问这个？”方航不解。
“没有，只是觉得我始终不是别人口中的侠女。”吕瑶坐到地上，“我一生干的事，似乎没有一样当得起一个侠字。”
“你才多大，说一生。”
“现在都没有，将来更加不会有。”
“其实你只是觉得自己做的事不为侠义道认可，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小道，不值得赞扬。可是你自己的心里，却觉得自己的路是对的，不是吗？”方航分析道。
“是呀，你这么了解我？”吕瑶咬咬嘴唇。
“可是，你是在用你的方式。这些日子，要你周旋于各种人之间，辛苦你了。”
“你~”吕瑶惊奇，自己的心思，面前这个人居然全懂。
“那次和你聊完，我想了很多。流水虽然经常改变自己流淌的方向，但不变的是它流淌的本性。你依旧是当年那个倔强而善良的姑娘。所以，你以自己的方式，执拗的坚持着去做一些让大家生活更好的事。”方航拍了拍她肩膀，“坚持下去，我相信你。”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吕瑶眼眶开始发红，“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当年你拒绝我是对的。我的热情真的走不了一生那么久。”
“你不要太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背了。谁一生没干过什么错事”方航握紧他的手，“我爱你。从见到你后，一直都是。”
“方大哥。”吕瑶一下扑到他的怀里，不需再问或者说些什么。他们是上苍注定的一对，除了彼此，再也不能找到其他一个人，这样了解和适合自己。走过这些弯路，他们都完成了对自己的洗礼，此后的日子，一起牵手走过更加无需畏惧。

江飘羽

已经皆大欢喜了哦，大结局了吗？感觉像是出哲理剧……可以就两个人坐在蔷薇花丛里聊天那种……

捣尽玄霜

欢喜吗?其实是一种讽刺,以为自己飞得很高,却最终还是跌到原点.以为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最最终还是落入俗套,要一个人来呵护自己.

感觉很意识流.毕竟过去一年了,很多是都不记得了,想到一点就写进去~

梦到西洲

引用第11楼捣尽玄霜于2009-09-10 11:36发表的  :
透露一下，以我的初恋为原版。除了最后结局不一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唉

羽灵

俗套的才是生活啊小姑娘

捣尽玄霜

引用第29楼羽灵于2009-09-21 15:35发表的  :
俗套的才是生活啊小姑娘

也许没有在迷茫的时候遇到他，而是靠自己撑过去，结果或许就不一样了。谁知道呢，天意难测~

羽灵

天意？天意向来高难问，只管这样说好累

江湖三女侠

半夜来挖当年埋下的第一策。。。。

江湖三女侠

wawaw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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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三女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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