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孤剑落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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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孤剑落梅花

第一章 寒江暮雪，孤客逢仇残冬腊月，朔风卷雪，横掠楚地浔阳江面。
江水滔滔，浊浪翻涌，不因严寒封冻，反倒裹挟碎冰，撞击两岸礁石，发出轰隆沉响。江畔古道之上，行人绝迹，漫天鹅毛大雪茫茫扬扬，将远山近树尽染一白，天地间只剩一片萧瑟死寂。
道旁破败的梅林酒肆，竹帘残破，四壁漏风，孤零零立在风雪之中，像是被世间遗忘的老朽孤翁。酒肆之内，炉火将熄，余温微薄，堪堪抵御刺骨寒风。屋内只坐两人，一少一长，寂静无声，唯有窗外风雪呼啸，伴着炉火噼啪细响。
少年凭窗而坐，一身素色粗布长衫，衣衫边角早已磨损，且沾遍风雪泥垢，却丝毫无潦倒卑微之气。他年约二十二三，眉目清俊，眉宇间凝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清冷孤直，鼻梁端正，唇线抿紧，眼底藏着江河万里，亦藏着几分少年人不该有的沉郁沧桑。腰间悬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为陈年乌木所制，无金玉纹饰，只在鞘口缠了三圈旧麻绳，朴实无华，唯有剑柄处一朵阴刻寒梅，暗香内敛。
此人便是近年江湖声名鹊起的剑客，江北梅隐，楚疏尘。
三年之前，正邪两道决战嵩山，魔教幽冥教大肆屠戮武林正派弟子，血流山阶，尸横遍野。楚疏尘孤身登峰，以一手自创的《寒梅剑法》，连败幽冥教七大坛主，一剑震慑教主九幽老怪，救下数百名门人弟子。自此一战成名，江湖人人皆知，世间有此一剑，清冷如梅，刚正如松。只是此人素来孤僻，不喜应酬，事成之后隐匿江湖，漂泊四海，居无定所。
对面老者白发疏落，身披灰裘，手持一杆旱烟袋，慢悠悠吞吐白雾。老者名唤秦九叟，乃是昔日江湖名宿，早年执掌江南烟雨楼，看透武林纷争、人心险恶，十年前便封刀归隐，迁居浔阳江边，不问世事。此番二人偶遇，也算风尘知己。
秦九叟敲了敲烟袋锅，望着窗外漫天风雪，长叹一声：“疏尘，老夫原以为你归隐江湖，只求自在逍遥，不再涉足纷争。如今大雪封路，你滞留浔阳，绝非偶然吧？”
楚疏尘目光落向窗外冰封的江面，指尖轻轻摩挲剑柄上的寒梅纹路，语声清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秦老慧眼。晚辈此来浔阳，只为一人，一桩旧案。”
“可是二十年前，岭南梅庄灭门之事？”秦九叟眼皮微抬，一语道破。
楚疏尘身形微僵，素来平静的眼底掠过一抹锐色，转瞬又归于沉寂。他缓缓颔首：“正是。晚辈自幼长于梅庄，师门上下一十七人，一夜之间尽数毙命，满庄红梅尽数凋零。二十年来，我遍访南北，追查线索，近日方才得知，当年血案，并非寻常黑道仇杀，幕后主使，正是幽冥教。”
梁羽生笔下武侠，从非单纯江湖私怨，武林风波从来皆牵乱世时局，正邪之争背后，往往藏私欲与家国纠葛。幽冥教近数年来势力暴涨，暗中勾结朝中阉党，残害忠良，打压武林正道，妄图借江湖之力，把持朝堂权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秦九叟面色沉凝，重重叩了下烟袋：“老夫早便知晓幽冥教野心勃勃。只是此教行事阴毒，手下高手如云，且门徒遍布江南江北，盘根错节。更何况，如今执掌幽冥教江南分坛之人，是苏凝霜。”
说出这个名字时，酒肆内的气温仿佛骤然降低几分。
苏凝霜。
江湖之中，最矛盾、最传奇，也最令人忌惮的女子。世人皆称其为“霜罗刹”。
她十六岁横空出世，拜入九幽老怪门下，三年便尽得真传，剑法诡谲狠厉，轻功冠绝江南。世人都说她心冷如霜，杀人如麻，手上沾染的正派侠客鲜血，不下百人。可偏偏无数江湖子弟，明知其罗刹之名，依旧为之倾倒。只因她容貌绝世，一袭红衣胜火，踏雪而行时，红衣白雪，风华绝代，冠绝江南。
更有传闻，此女本是名门之后，五年前惨遭变故，全家被朝中奸臣诬陷谋反，满门抄斩，她侥幸逃生，万般绝望之下，弃正入邪，投身幽冥教，自此性情大变。
楚疏尘指尖微微收紧，长剑剑鞘发出一丝细微的闷响：“我知晓她。”
二人此前曾有一面之缘。那是暮春时节，钱塘湖畔，落英纷飞。彼时楚疏尘追查魔教余孽，恰逢苏凝霜诛杀三名作恶多端的黑道匪首。彼时她一身红衣，立于湖水中央，眉眼清冷，并无半分罗刹戾气，反倒带着无尽的孤寂悲凉。
那一眼，楚疏尘记了整整一年。
秦九叟看着少年神色，苦笑一声：“你可知最难之处在哪？现下江湖传言，当年血洗梅庄，亲自出手之人，便是苏凝霜。”
轰——
窗外狂风骤起，卷起漫天积雪，狠狠拍打在竹窗之上，发出噼啪巨响。
楚疏尘端坐原地，身形未动，面上神色依旧淡然，可垂在桌下的手掌，已然悄然攥紧。他沉默良久，声音低沉沙哑：“我不信。”
“何以不信？”
“她的剑，厉而不毒，杀恶人，不害无辜。”楚疏尘缓缓道，“能屠戮一十七名梅庄老小，妇孺孩童皆不放过之人，绝非她。”
秦九叟叹息摇头：“江湖世事，最易改人心。一个人从云端跌落泥沼，见过世间至恶，受过彻骨背叛，心性转变，不过一念之间。疏尘，你太重本心，终究是太过天真。正邪之分，爱恨之界，从来都是世间最难勘破的迷局。”
楚疏尘并未辩驳，只是转头望向窗外。风雪渐缓，几枝零落的寒梅，在皑皑白雪之中倔强绽放，孤高坚韧，不染尘霜。
正在此时，古道尽头，传来一阵细碎的马蹄声。
马蹄急促，打破江畔沉寂。紧接着，数道黑衣人影踏雪疾驰，身法诡异，起落之间无声无息，径直朝着破败酒肆围拢而来。黑衣人腰间统一悬挂一枚漆黑罗刹令牌，正是幽冥教弟子的标识。
秦九叟双目一凝，沉声说道：“找上门来了。”
楚疏尘缓缓抬手，握住腰间剑柄，清冷的眼眸之中，终于泛起凛冽剑光。
“既是来了，那便见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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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红衣映雪，剑逢故人
转瞬之间，十余名幽冥教弟子已然封锁酒肆前后两路。黑衣劲装，面罩寒色，手中弯刀泛着幽蓝毒光，刀锋凛冽，杀气腾腾。
为首一名黑衣执事，面容阴鸷，目光透过残破竹帘，死死锁定屋内的楚疏尘，冷笑出声：“梅隐剑客，我家坛主有请。阁下擅闯我幽冥教江南地界，四处追查旧案，未免太过目中无人。”
楚疏尘未曾起身，语气平淡无波：“汝家坛主，可是苏凝霜？”
“坛主名讳，岂是你能直呼？”黑衣执事厉声呵斥，抬手一挥，“诸位，动手！擒下此人，交由坛主发落！”
话音未落，数名弟子同时破门而入，弯刀裹挟凛冽寒风与剧毒寒气，直劈楚疏尘周身要害。刀风凌厉，招式阴狠，招招直取性命，毫无武林交手的底线规矩。
秦九叟本欲起身相助，却被楚疏尘抬手拦下。
少年缓缓起身，素衫曳地，于狭小的酒肆之中侧身避让，身姿飘逸，宛若雪中寒梅，进退有度。只听“铮”的一声清越剑鸣，响彻风雪四野，乌木剑鞘之内，三尺青锋破鞘而出，寒光乍现，瞬间照亮昏暗的酒肆。
《寒梅剑法》，梅庄镇派绝学，剑如其名，至冷至孤，至刚至正。
一剑出，霜风起。细碎剑气激荡四周，屋内飘落的雪花骤然凝滞半空，随后尽数被剑气震碎。楚疏尘身形游走，剑光错落，没有半分花哨招式，简简单单刺、挑、削、格四式，却将幽冥教众人的攻势尽数化解。
幽冥教弟子的毒刀，碰之即碎，触之即折。不过十数息时间，十余名教众尽数倒地，兵器碎裂一地，无人再能起身。楚疏尘收剑归鞘，动作行云流水，衣袂不染半点血污，仿佛方才那场凶险厮杀，于他而言不过等闲小事。
黑衣执事面色惨白，惊惧后退，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他早听闻梅隐剑客威名，却从未想过，此人剑法竟强悍至如斯地步。
楚疏尘缓步踏出酒肆，风雪落在他素色长衫之上，转瞬融化。他俯视那名执事，语声淡漠：“带我去见苏凝霜。”
执事牙齿打颤，尚未回话，一道清冷婉转，却带着几分慵懒疏离的女声，自风雪深处悠悠传来：
“不必劳烦带路，我亲自来了。”
话音落处，漫天风雪骤然分开。
古道尽头，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缓步走来。马背上端坐一名红衣女子，乌发如瀑，仅用一根素银梅簪束起几缕碎发，余下发丝随风飘荡。红衣似燎原烈火，与四周苍茫白雪形成极致反差，夺目至极。
女子容颜绝世，眉如远山含黛，眸若寒潭覆霜，琼鼻樱唇，眉眼精致得无可挑剔。可那双眸子之内，没有半分暖意，只剩一片冰封的荒芜，仿佛世间万物，爱恨善恶，皆入不得她眼。
正是幽冥教江南坛主，苏凝霜。
她勒住马缰，居高临下，静静望着立在风雪中的素衫少年，红唇微勾，漾起一抹浅淡笑意，笑意却未曾抵达眼底：“楚剑客，别来无恙？钱塘一别，已是一载光阴，我还以为，你早已忘了世间还有我这号邪派罗刹。”
楚疏尘抬眸对视，目光坦然，直直望进她冰封的眼底：“从未忘记。”
简简单单四字，落在苏凝霜耳中，让她微动的指尖骤然一僵。
她翻身下马，红色裙摆扫过满地白雪，步履轻盈，一步步走到楚疏尘面前。二人相距不过三尺，风雪穿梭在两人之间，一红一白，一邪一正，宛如风雪画卷之中最极致的两极，格格不入，却又莫名相融。
苏凝霜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少年腰间长剑，语气戏谑，暗含锋芒：“楚剑客千里迢迢远赴浔阳，四处追查二十年前梅庄旧案，莫非是专程来找我报仇的？江湖人人都说，当年血洗梅庄之人，便是我苏凝霜。今日你我相见，为何迟迟不出剑？”
楚疏尘凝视她片刻，缓缓开口：“我要听你亲口所言。是你，还是非你？”
苏凝霜闻言，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清冷，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悲凉：“正邪两道，千万人指认，人人皆信，为何你偏偏要问我？楚疏尘，你就不怕，我亲口告诉你，此事确系我所为？”
“若真是你所为，”楚疏尘手握剑柄，指尖微微泛白，声音沉稳而坚定，“我会为梅庄上下一十七条性命报仇。剑落，恩怨了。”
“那若不是我呢？”苏凝霜收敛笑意，眼底第一次泛起细微的波澜。
“我便护你一次，破局洗冤，荡平幕后真凶。”
风雪无声坠落，天地寂静。
苏凝霜怔怔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世人惧她、恨她、唾骂她，正派之人欲除她而后快，邪派之人利用她、算计她。二十年来，从无一人，不问过往，不问正邪，直白告诉她，错则剑断恩怨，对则以身相护。
良久，她别过头，避开少年澄澈坦荡的目光，语声轻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此事不是我做的。但梅庄血案，牵扯太深，远非你一人能够撼动。楚疏尘，你走吧。此事你掺和不起。”
楚疏尘摇头：“入江湖者，皆是局中人。从我追查梅庄旧案那日起，便再无抽身而退的道理。”
秦九叟立于酒肆门口，望着风雪中对峙的二人，暗自叹息。正邪殊途，爱恨牵绊，自古便是武林最难解开的死局。这两个天资绝世的年轻人，终究还是要被困在这乱世江湖的牢笼之中。
苏凝霜沉默半晌，抬眸望向浔阳江远处暗沉的天际，缓缓道：“今夜子时，浔阳江心落梅渡。你若执意要查，便孤身前来。只许你一人，不得带任何人相助。届时，我告诉你所有真相。”
“好。”楚疏尘应声。
“你就不怕我设下死局，诱你前来，借机除掉你这个正道翘楚？”苏凝霜挑眉问道。
楚疏尘目光温柔，澄澈如雪：“我信你。”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苏凝霜心口微颤，冰封多年的心湖，第一次被一颗石子击碎，泛起层层涟漪。她敛去所有情绪，翻身上马，红衣背影消融在茫茫风雪之中，只留下一句清冷余音，飘荡在江畔古道：
“子时，我等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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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江心落梅，正邪两难（未完）
暮色沉沉，风雪渐歇，残阳穿透厚重云层，洒下一抹惨淡霞光，落在浔阳江面的碎冰之上，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楚疏尘辞别秦九叟，独自立于江畔礁石之上，静待子时。秦九叟临行之前再三叮嘱，幽冥教向来诡计多端，苏凝霜身处邪道，身不由己，此番邀约凶险万分，万万不可轻信。
可楚疏尘心意已决。他行走江湖半生，勘破无数伪善假面，比起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阴险龌龊的正派伪君子，他反倒更愿意相信苏凝霜这个世人唾弃的罗刹女子。
子时将至，江面雾气升腾，白雾茫茫，笼罩整片江水，咫尺之内难辨人影。一叶乌篷小船，自浓雾深处缓缓驶出，无声无息停靠在礁石之旁。船头立着红衣女子，正是苏凝霜。
“上船吧。”
楚疏尘纵身一跃，落至小船之上，身形轻盈，未激起半分波澜。小船无桨无橹，却自行调转方向，缓缓驶入浓雾中央，朝着江心落梅渡而去。
落梅渡本是浔阳江一处寻常渡口，早年两岸遍植红梅，冬日雪落，梅花逐水漂流，故而得名。如今此地早已荒废，人迹罕至，只剩断壁残垣，孤零零伫立江心，荒芜破败，恰如此刻身处局中的二人。
小船停靠渡口，二人先后登岸。四下死寂，唯有江水拍岸之声，单调重复。
苏凝霜背对楚疏尘，立于残破的梅树之下，沉默许久，终于开口，道出尘封二十年的隐秘：“二十年前血洗梅庄之人，并非我，而是当朝司礼监掌印太监魏秉忠，联合九幽老怪共同策划。”
楚疏尘瞳孔微缩，心中已有预料，依旧难免震动。
“梅庄历代习武，从不依附朝堂党派，且暗中庇护被贬忠良，早已被阉党视为眼中钉。”苏凝霜声音冰冷，缓缓诉说前因后果，“魏秉忠想要借幽冥教之手铲除梅庄，九幽老怪则想要梅庄的《寒梅剑谱》。二者各取所需，便定下毒计，一夜覆灭梅庄。”
“那为何江湖传言，凶手是你？”楚疏尘沉声问道。
“因为当年执行任务之人，确是我。”苏凝霜缓缓转身，眼底盛满苦涩与无奈，“彼时我全家被魏秉忠诬陷谋反，族人尽数惨死，我被九幽老怪擒住，以残存亲族性命要挟，逼迫我前往梅庄。我抵达之时，梅庄上下早已被毒烟迷晕，屠戮之事早已结束。我所能做的，仅仅是保住梅庄一名年幼学徒的性命。”
说到此处，她自嘲一笑：“到头来，恶名由我背负，正邪两道人人唾骂。阉党与幽冥教坐收渔利，世间公理，从来都偏爱权势与强者。”
梁羽生笔下的江湖，从来非乌托邦。正道有伪善豺狼，邪道有苦命之人，朝堂黑暗裹挟武林纷争，普通人永远都是权力博弈的牺牲品。苏凝霜这一生，步步踏错，身不由己，从不是天生罗刹，只是被逼至绝境的可怜人。
楚疏尘望着她眼底深埋的绝望，心中酸涩，轻声道：“我知晓了。余下之事，交由我。我会斩杀九幽老怪，弹劾阉党奸臣，还你清白，告慰梅庄亡魂。”
苏凝霜摇头，眼中泛起一丝悲凉：“太晚了。我入邪道五年，双手沾血，罪孽缠身，清白于我而言，早已毫无意义。更何况，魏秉忠权倾朝野，九幽老怪修为深不可测，你孤身一人，无异于以卵击石。”
正在此时，渡口四周的浓雾骤然翻腾。数十道强悍气息骤然锁定二人，阴冷的笑声响彻江心：“苏坛主倒是坦诚，既然秘密已然泄露，那今日，你们二人，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落梅渡！”
浓雾破开，九幽老怪亲率幽冥教九大长老，以及数百精锐弟子，围困整座落梅渡。幽绿鬼火腾空而起，照亮老怪苍老阴鸷的面容。
“徒儿，你私自泄露教中机密，勾结正道匪类，今日老夫便清理门户，顺便斩杀梅隐剑客，永绝后患！”
苏凝霜周身内力瞬间暴涨，红衣猎猎作响，腰间软剑破空而出，她侧身挡在楚疏尘身前，语气决绝：“楚疏尘，你立刻走！我来拦住他们！”
楚疏尘却迈步上前，与她并肩而立，素衫长剑，红衣软刃，两道身影并排站在漫天夜风之中。
少年拔剑出鞘，三尺青锋寒光凛冽，声音清越，响彻江心，无惧万千强敌：
“正邪何别，善恶在心。今日我楚疏尘，便与你一同，闯这死局，斩尽奸邪。”
残梅落江，剑光破晓。一场牵动朝堂与整个江南武林的生死大战，于荒芜落梅渡，骤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