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谈《冰川天女传》（小说第八回）

tina

楼主厉害，前些天收到一个公众号推送感觉就是楼主。家园才子才女多

wangqqwe

梁老就像一个边塞诗人，是对边塞描写最好的武侠作家

wxzhaofeng

tina 发表于 2026-9-17 09:33
楼主厉害，前些天收到一个公众号推送感觉就是楼主。家园才子才女多

谢谢你的花。我只是个有时间，有耐心看书的人。

之所以在家园贴600字不到的系列短文，就是希望大家能一起来评论梁著。长篇大论可能没时间写，600字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相信你也可以的。期待你的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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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〇、从天而降吕四娘

   就在冰川天女三人联手对敌，形势逐步好转之际，又生变故。吕四娘出现，一招解决洞冥子。这真是大出读者意料之外。

   前面作者用八期连载的篇幅描写两方打斗，虽然冰川天女三人单打独斗不是敌人对手，但策略应用得当，洞冥子又中了金世遗的毒龙针，只要坚持下去足可取胜。更不用说，还有冒川生在旁观战。在这样的局面下，吕四娘的“从天而降”就显得没有必要：她的出现，只不过加速了取胜的过程。对读者而言，明明前面看到主要角色精彩纷呈的打斗，沉浸其中，结果吕四娘出现，一下搞定。真是扫兴之至。

   作者这样处理，当然有他自己的“道理”。在前面的打斗过程中，作者写三人并肩作战，冰川天女对唐经天关怀有加：

   只见冰川天女脸泛红潮，也正在看着唐经天，那眼光中充满关怀感激与爱怜，眼光停在唐经天被洞冥子抓破衣裳的所在，低声问道：“没碍事么？”唐经天道：“你放心吧，我没受伤。”……激战之中，他二人竟是蜜意柔情，互相关注。冰川天女除了留神敌人的攻势，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唐经天。

   而金世遗却是：

   心内一酸，想道：“真是各人有各人的缘份！”又想道：“唐经天中了洞冥子一抓，居然毫未受伤，呀，我凭什么再与他争强赌胜？”自卑之感，油然而生。

   这表明作者原先设计的“追女”主题即将完成：唐经天和冰川天女和好，感情更进一步，金世遗则退出。如果不想小说就此结束，就要为小说准备新的主题。

   可能在作者的设计中，吕四娘就是新主题的“推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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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世遗第一次感情经历就受到了挫折，社会让他明白了名门正派都是讲出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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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一、救人非本意 传命启新篇

   吕四娘的出现，虽有打断叙述节奏，“破坏”读者观感之嫌，但也是梁羽生一贯的写作习惯。考其小说脉络，我们发现小说中一旦出现青年角色对抗强敌的情节，一般总会有“强援”出现。他似乎很少写“以弱胜强”的桥段。

   这和其他武侠小说家不同：其他作家要么写“以弱胜强”，突出角色“魅力”，增强读者的代入感。要么写角色因此遇到的“悲惨命运”，虽可能近乎“邪典”，但也符合现实——人不可能永远“幸运”。从悲剧角度塑造人物，用“破碎感”来感染读者，也是一种手段。从文学创作的角度看，两者其实不分高下。

   梁羽生的做法显然跳出了武侠小说家的写作“舒适圈”，他似乎不太看重读者的感受，而更倾向于自我的表达。这从前面我们讨论过的冰宫有前人诗词，铁拐仙留书还要写诗等亦能看出。

   小说此处吕四娘的出现，打败敌人仅是作者的一个小“目的”，更大的目的是要让她给唐经天“下命令”：

   吕四娘笑道：“你功力未到，自然还未懂得，但只要你找到金世遗之后，带他回天山去求你的父母相救，则金世遗不但性命可保，而且内功由邪归正，对他大有裨益，将来的成就不在你下。”唐经天沉吟不语，吕四娘道：“但你至迟要在三十六天之内找到他，在七十二天之内要与他同到天山。”

   这“命令”有点“不近人情”，唐经天和金世遗前有嫌隙，现在让他在限定时间内去救人，这反成了对他的“考验”——考验他的品格、能力和手腕。

   同时，作者也就此点出了新主题——“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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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二、宗师坐化 天女问情

   吕四娘来此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护送冒川生“坐化”。冒川生在打斗过后，把衣钵传给冰川天女，让她当武当派长老，还指令雷震子当掌门。这一做法暗示武当后继无人：传衣钵给侄女，说明其并无后人或弟子；雷震子的武功也远不如冰川天女几个年轻人。若从这个角度看，我们不仅要怀疑：冒川生这几十年的开坛讲学，到底有什么用？不会是“口惠而实不至”吧。

   唐经天接受了吕四娘的任务，来不及参与冒川生的后事。临走前，他和冰川天女互诉衷肠，把误会说清了：

   唐经天叹口气道：“冰娥姐姐，你还恨我么？”冰川天女道：“你我有什么牵涉，我好端端恨你作什么？”唐经天道：“如此说来，你还是恨我了。不管你怎么恨我也好，我总是想念着你。”冰川天女忽地幽幽说道：“只怕见了妹妹，又忘了姐姐了。”

   梁羽生读书甚广，喜欢在小说中引用或化用佳言警句。此处化用《红楼梦》中林黛玉之言：

   你也不用说誓，我很知道你心里有“妹妹”，但只是见了“姐姐”，就把“妹妹”忘了。

   这句化用，把冰川天女的心态描绘得非常透彻：此前她并没有把唐经天当成恋人，但通过和他联手对敌，才真正发觉自己的心意。此时唐经天要走，听他说想念自己，不由得想起当初看到他和邹绛霞笑语盈盈的情景。一句脱口而出，其心意自是与黛玉相通。本是冰宫中不理俗务的“天女”，现在也为情所困。

   作者没有写她的所思所想，而是用一句化用来表达其心意。这份信手拈来，浑然天成的功力，令人叹服。

参考文献：

[1] 曹雪芹, 高鹗. 红楼梦[M]. 中国艺术研究院红楼梦研究所, 校注. 北京: 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2: 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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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三、群雄百态 新局待观

   小说第八回聚焦冒川生的峨嵋开山讲学，着力塑造了冒川生这位武学大宗师的形象。同时把唐经天的“追女”和应对邪派中人的挑衅结合，让唐经天和冰川天女通过并肩作战彼此表明心意。这就比单纯写唐如何苦苦哀求、解释误会“高明”得多。爱情虽然容易令人盲目，但作者笔下的人物都是有“尊严”的，不像有些作家所描写的那样“因爱而卑微”。

   随着“追女”主题的完成，作者通过吕四娘的介入顺理成章地进入下一主题“救人”。这表明此时梁羽生对后续情节的展开已有谋划，可以从容布局。

   本回最大的亮点是作者对正邪双方打斗的描写。邪派中人轮番而来，每场战斗各各不同：既有单挑，也有群战，而群战中也有运用策略之举。作者在这里充分发挥了他的聪明才智，让每场战斗既精彩又合乎情理，让人不忍释卷。

   在本回中，我们也看到了此前几个人物的“近况”：萧青峰娇妻在侧，蜜意柔情；谢云真背娃上山，甘苦自知。金世遗则是因为受冰川天女的“刺激”，“狂性”大发，彻底退出了和唐经天的“竞争”。而雷震子，这个此前一度被当作反派的人物，却“因祸得福”——因受伤被冒川生救治，更被指定成为武当掌门。这些人的命运之离奇，其实和他们的性格、选择也都有关——放下该放下的“仇怨”，去展开新的生活。

   本回中冯琳母女再度登场，这预示她们在此后的情节发展中将起作用。

   随着“救人”主题的展开，金世遗能否破除“走火入魔”成为小说此后最大的悬念，让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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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结束，明天开始更第九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