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谈《冰川天女传》（小说第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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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〇、景相同 情不似

   唐经天到峨眉山想直接拜见冒川生未果，当晚，他观峨嵋夜景：

   只见月华如练，外面山头，忽然看见如萤光般的点点火光，由少而多，冉冉而起，飘忽不定，与天空中的星月之光相互辉映。

   这是峨嵋山特有的奇景，佛教人士称为“圣灯”，每当天气晴朗的晚上，便有点点萤光出现，越聚越多，恍如在空际飘浮的万点灯光，故此称为“圣灯”，其实乃是因为峨嵋山特多磷矿，所谓“圣灯”，实际就是山中的磷光。

   梁羽生把“圣灯”解释为“磷光”，这个解释恐待商榷。明代陈文烛在《游峨眉山记》中记载：

   坐更余，一僧报曰：“圣灯现矣。”疾走现光台。始现，其一如火，渐至数百，时隐时现。僧云：“往吹入殿中，信手掇之，一木叶耳。”

   清代窦絧的《游峨眉山记》则说：

   僧云：“夜暝后，当有圣灯。”坐更余，果现，赴睹佛台。始见数点，若萤火飞明岩壑；有顷，渐至数百，其大者俨若灯光，凝然不动。

   若“圣灯”大小不一，则“磷光”的可能性就不大了。不过小说家言，似也不必过于较真。小说写除了唐经天外，还有两人在看夜景——萧青峰和妻子吴绛仙。

   萧青峰和妻子讲述当年的情事，“他是真实的感到妻子比谢云真好得多”。

   与此同时，又有人在夜色中出现，那是谢云真。不过她不是一个人，背后还有一个婴孩。

   同是峨嵋夜景中人，唐经天是观景思佳人；萧青峰是有妻在侧，蜜意柔情；而谢云真，背娃的心情恐不会佳。

   一处景，三组人。景相同，情不似。作者这里的对比描写，可谓意在言外。

参考文献：

[1] (明) 陈文烛. 游峨眉山记[M]//张成德, 等主编. 中国游记散文大系: 四川、重庆、西藏、新疆卷. 太原: 书海出版社, 2004: 88.

[2] (清) 窦絧. 游峨眉山记[M]//张成德, 等主编. 中国游记散文大系: 四川、重庆、西藏、新疆卷. 太原: 书海出版社, 2004: 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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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学习中，谢谢老师

wangqqwe

想象力丰富，好好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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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一、一处动手 两般心思

   谢云真带娃连夜上山，是为向武当派报警，提醒有人要捣乱。但武当弟子并不领情：

   西角的道士一抖长剑，冷冷说道：“谢云真把你的孩子放下，咱们得领教领教你的夺命剑法！”

   谢云真不理会。于是：

   东角的道士陡的喝道：“敢情就是你勾结外派奸邪，前来捣鬼，放下这小孩子，且领道爷一剑！”

   谢云真见此直接动手。于是四个道士：

   一齐大喝，各抖长剑，便要合围，那站在东角的道士，……叫道：“咱们在这妖妇身上留下两处记号，动手时小心一些，不要伤了孩子！”

   这里的描写，有两处值得琢磨。

   其一、武当道士的仁慈

   小说写武当道士不知雷震子和谢云真恩怨已了，见她上山，准备为雷震子报仇。但武当道士虽要报仇，甚至在当面被谢云真断剑割发的情况下，多次要求谢云真放下孩子再斗。即使谢云真不同意，他们也是互相招呼，不要伤到孩子。这就充分彰显了武当道家也有佛教“慈悲为怀”的心胸。

   把这段文字和我们前面讨论过的萧青峰仇家在陈定基衙门滥杀无辜相比，显然作者对小说人物的平等意识加强了。

   其二、谢云真的窘态

   武当道士让她放下孩子，她不愿意。这不愿意是因为在武当道士面前“不敢”还是“不便”，就很值得玩味。

   作为铁拐仙的妻子，背靠邙山派，又有其师“江南大侠”的余荫，何至于需要带娃上峨眉？这样的局面恐怕也不是当初她择婿时能想到的。

   如果她当初没有莽撞地和武当结仇，这一切也许就不同了。

   作者没有明写他对谢云真的看法，然而这看法在笔间自然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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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二、其情可感 其事可疑

   在谢云真所说的“坏人”中，也有金世遗。不过，他更多是在搞“恶作剧”。冰川天女替他惋惜，劝了几句。她的话戳破了金世遗内心深处那层保护自己自卑心态的“伪装”。于是他狂态大发，撕破衣裳，“在山涧旁临流照影”，回忆起自己的过往。他的回忆是作者用第三人称写的，内容确是凄惨：五岁时父亲因得病被辞教职，随后只能乞讨为生，不过三年，父亲死了，自己也成了乞丐。

   不过，这里有点小“疑问”。

   其一、金世遗的姓名

   其父是在其八岁左右病故的。小说写：

   金世遗本来只知有姓，未曾起名，“世遗”二字乃是那老人到了海岛之后才替他取的。

   八岁孩童只知姓不知名，似不可能。《江湖三女侠》中开篇就是给周岁的冯瑛、冯琳抓周。她们家不过是武师之家，尚且知道给孩子命名。此处教书先生不给年满八岁的孩童命名不合情理，而八岁孩童记不住自己姓名，似乎也不现实。除非一场大病，让他前事尽忘。

   其二、其父的穷困

   小说写金世遗父亲因年老多病被辞职，且“别无其他谋生技能”。但乞讨仍过三年才亡故，说明病情不算严重，至少没到卧床不起的地步。读书人不做教师，还可以抄书、记账。《生绡剪》言：“秀才们自有本等常业。……便是不足的，……我便代人佣书抄录，呷碗薄粥罢了。”《儒林外史》中亦有周进失馆后，被迫给姊丈等商人记账的情节。

   要沦落到乞讨的地步，只有其父因病不能持笔才有可能。此处语焉不详，难免让读者感到“不足”。

   虽是“小疵”，亦影响观感。

参考文献：

[1] 杨东方. 明清士人的世俗生活：以话本小说资料为中心[M]. 北京: 中国书籍出版社, 2013: 173.

wangqqwe

写的不错，继续创作等待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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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三、至情至性金世遗

   金世遗的回忆、发狂是因冰川天女而起，这段描写其心态的文字是极其生动的：

   他独立峨嵋之巅，往事一幕一幕的从脑海中闪过，……他的心情也像燐火一样闪烁无定，一忽儿暴怒如雷，一忽儿心伤欲绝，忽然间脑子里好像空空洞洞的，全然不能思想，……他在地上打滚，挣扎呼号，荆棘刺伤了他的手足，刺伤了他的头面，他也不感觉丝毫痛楚，……他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蓦然狂叫道：“我也是父母所生的清白之躯，为何世人对我这般轻贱？”

   他狂叫，冷笑，忽地将衣裳都抓裂作片片碎，……他在自轻自贱之中，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痛快。……也许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过爱情，而是感到被人抛弃，被人轻蔑，自尊心被毁灭的悲伤，而这种悲伤比失恋的悲伤那是不知超过几千万倍！

   ……狂笑一会，又痛哭一会，但觉世界之大，竟无一人理解自己，悲从中来，不可断绝！他以自暴自弃的心情，索性用污泥涂在自己的身上、面上，把自己弄得更像个泥首污面的疯丐！心中叫道：“世人都憎厌我，轻贱我，好吧，我就要让你们更多三倍的讨厌！”

   这段文字从第三者视角审视金世遗，看他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作者用细腻的笔触写出了金世遗的自卑及其根源，他对冰川天女的感情以及感觉被其“抛弃”后的失望与沮丧。他的言行是过激的，他的情感是热烈的。这种浸透着热烈而复杂的情感是小说中其他人物所没有的，读之不免令人为之动容。

   有人说梁羽生的小说平淡如水，缺少心理分析。这段文字可以作反证。

wangqqwe

这一段的确超脱了梁老的一贯作风，人格激烈冲突

弯弯绕

这一段类似张丹枫在唐古拉山失心疯，心境不同写法类似。

wangqqwe

有没有金世遗在冰川天女传和云海玉弓缘之间这段时间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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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四、钟声肃穆 座次有误

   第二天是冒川生的开坛讲学之日，小说写：

    晓日透出云海，峨嵋山金光寺响起了一百〇八响钟声，……因为冒川生是武当派的尊长，所以武当派的弟子自动的担任了招待之职，靠近讲坛的地方也都给他们占据。

   这是连载第二百八十五期的内容。梁羽生可能受《蜀山剑侠传》影响，《蜀山》有天蒙禅师用一百〇八响钟声启发弟子悟道的情节。这里是用一百〇八响钟声表示尊崇之意，以示肃穆。

   这表明作者当时认为开坛讲学是免费的，所以武当弟子能占据靠近的位置（不过在峨眉山开会，峨眉派未出面招待尽“地主之谊”有点不近情理）。但第二天的连载，作者的想法似发生了变化：

   唐经天暗暗留神，只见坐在前面几排的，十九都是邪里邪气，与虔诚听道的人，一眼就可以分别出来。

   “邪里邪气”者既然一眼就能分辨，理应被拒之于门外才合理。现在反倒能坐在前排，唯一的可能当然是“孔方兄”出面“讲情”了。这与我们前面讨论的开坛讲学有收益不谋而合。

   不过这似乎不合一般大型会议的“规矩”。按照“规矩”，前几排是应该让领导之类的大人物坐的。在小说中，就是让和冒川生身份差不多的武林前辈、好友坐才较合适。

   当然作者这里可能也有考虑邪派人物想要闹事的因素。要闹事，自然是坐在前面更方便些。但这个安排有点“托大”，万一坐在前排的邪派人物对着面前的冒川生一起扔暗器，即使无恙，也大煞风景。

   总体而言，这段描写虽然在细节上有可商榷之处，但为后续的开坛讲学做好了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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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五、一代宗师是如何塑造的

   小说写冒川生出场：

   冒川生相貌清癯，须眉皆白，满面慈祥之气，登上讲坛，双目一扫，神光奕奕，连坐在最远的人都觉得冒川生看见我了，只听得冒川生缓缓说道：“武学之道，有如大海，浩淼无涯，老朽虽痴长几年，其实亦不过略窥藩篱，不足言道。今次开山结缘，非敢好为人师，不过互相切磋而已。”……那大雄宝殿长宽各十余丈，冒川生说话声音不大，但殿中每一个人听来，都是一样大小、一般清楚，……丝毫没有运用内功以气传声的感觉，这正是内功已练到化境，才能达到的境界。

   作者对冒川生出场的描写，是致敬《老残游记》中的“小玉说书”：

    只见那后台里，又出来了一位姑娘，……方抬起头来，向台下一盼。……左右一顾一看，连那坐在远远墙角子里的人，都觉得王小玉看见我了；那坐得近的，更不必说。

   梁羽生将说书艺人的“气场”转化为武林高手的“神光”，这是对古典文学的成功化用。

   再写他的“开场白”，谦逊有礼，并不倚老卖老。作为小说中的中原第一人，他是有资格卖老的。说讲学“不过互相切磋”，这是自谦，也是对台下各位听讲者的尊重。冒川生十年才开一次讲坛，平时又不外出游历，对江湖上是否新人辈出自不敢贸然断定。说话“留三分”，既不失风度，也留了退步。

   最后作者通过评论他说话的声音，说明他内功深厚——这是参考戏曲演员舞台唱戏的效果（无论远近，观众都能听见）。

   作者用化用、直叙、评论三种手法层层递进，使冒川生大宗师的形象深入人心。

参考文献：

[1] 刘鹗. 老残游记[M]. 陈翔鹤, 校. 戴鸿森, 注. 北京: 人民文学出版社, 1983: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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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六、易筋非秘籍 讲经有因由

   亮相之后，冒川生讲了一段《易筋经》。

   熟读武侠小说的读者可能会疑惑：《易筋经》是少林寺的，武当长老讲少林派的秘籍，似乎不合适吧？

   这不是作者“疏忽”，而是“事出有因”。原来梁羽生在此前写《七剑下天山》时，让书中人物巧得《易筋经》，练成了“达摩剑法”。这剑法传给桂仲明，再至冒川生。所以他来讲解《易筋经》就相当于讲解本门武功。但是相比直接讲解武技，讲《易筋经》则更加“理论化”，既显示宗师理论功底，又没真的泄露门派“独门绝技”。符合宗师身份，也适合讲学需要。

   不过，后来梁羽生也曾撰文，明确指出《易筋经》不是武功秘籍：

   世俗流传，少林寺有两部武功秘笈，一名《洗髓》，一名《易筋》，此两经据传说是达摩遗著云云。达摩之所以被捧为少林派武术鼻祖，和这个传说大有关系。其实这个传说非但无稽，而且简直可以说是厚诬古人，达摩祖师倘若地下有知，恐怕也会给这个传说弄得啼笑皆非。原来这两部“经”乃是明代无聊文人的杜撰，满纸淫词，不堪入目，经中教人所练的“内功”，是用来增强性能力的。“挂羊头，卖狗肉”。与其说是什么武功秘笈，毋宁说是更近乎“性经”一类。广州出版的《武林》杂志第二期，有一篇《少林寺与少林武术》的文章，在细说少林武术形成的由来之余，也为达摩祖师的受诬作了辩正。

   所以小说家“姑妄言之”，读者也“姑且信之”。但真要因此去寻找“秘籍”修炼“神功”，这就未免有点分不清“真实与虚构”了。

参考文献：

[1] 梁羽生. 达摩·禅宗·秘笈[M]//笔不花. 香港: 三联书店（香港）有限公司, 1989: 179.

wangqqwe

真有心还能总结这么多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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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七、虚实之间 高手立现

   随后小说写冒川生两次指点武功的情形。

   第一次，指点雷震子武功

   这个指点其实有三层意思：一是帮雷震子疗伤；二是传能克制金世遗的武功给唐经天；三是以武功震慑邪派人士，一举三得。不过这里略有疑问的是，冒川生并没有看到金世遗出招，怎么就能创出克制招数的武功？若说是从被金所伤的伤者身上痕迹推断，则冒川生的武功不免过于惊人。

   第二次，指点雷震子和人比试

   这次是邪派中人挑战雷震子。没想到比试过程中，冒川生频频指点邪派中人，但他还是处于下风，最后只好认输。

   小说写冒川生：

   知道九宫八卦掌以正制奇，绝对能够应付得了郝中浩的邪门掌法，而雷震子本身的功力又高于对方，那自是立于不败之地，所可虑者是雷震子初遇这种掌法，未曾深悉其中奥妙，可能被对方阴阳掌法所迷，所以他不怕多指点郝中浩，在指点郝中浩之时，亦即是令雷震子更领悟对方掌法的奥妙所在，好知所预防。而指点雷震子之处，都是关键所在，雷震子的掌法本就纯熟之极，一经指点，那就更是变化无方！

   这是典型的“阳谋”：明明被指点，但还是输，这就只能怪自己。作者此处写他的“谋算”，是基于其自身的武功、眼力所作出的判断，这才能不动声色轻松化解邪派的“挑战”。

   前面冒川生的亮相，虽然精彩，但只是让读者感到此人武功高，但具体“高”到什么程度，不清楚。这里的描写就把他的武功高给“具象化”了。

   前者是“虚”，后者是“实”，于“虚”“实”之间，冒川生的高手形象立现。

gongzi

冒川生这段描写很强，然而之后吕四娘出场给人感觉这个天下第一名不副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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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八、欲扬先抑 女主出场

   开坛讲学是一个比较长的情节，现在冒川生的形象已足够光彩，作者可能考虑继续写冒川生如何“大杀四方”，虽然合理，但容易让读者感到腻味。而冒川生篇幅占用太多，也有偏离小说主题之嫌。所以开坛讲学的第三次机会给了女主冰川天女。

   不过在她出场前，作者用先抑后扬的手法先写雷震子等人不敌邪派中人，给女主出场作铺垫。然后写冰川天女的出场：

   只见冰川天女娇声一笑，身形微晃，……拔剑出鞘，寒光疾射，冷气森森，……叶天任一声呼哨，八个方位，暗器齐飞，都向着中心站立的冰川天女疾射，冰川天女道了声：“好！”双指频弹，将冰魄神弹似冰雹般的乱飞出去，……冰魄神弹一散，一颗颗好似珍珠大小，亮晶晶的从空中洒下，破裂之后，那寒光冷气，更是弥漫扩张，宛似从空中罩下一张无形的冰网。……灵山派的弟子首当其冲，……有几个已冷得浑身无力，瘫在地上。

   冰川天女一出手，就破了对方的剑阵。前面敌人有多强，现在就显示女主比他们更强。

   冰川天女和冒川生是伯侄关系，小说没有写她是如何和冒川生认亲的，而是直接进入“斗场”，让她代替冒川生，代表武当派出战。她的胜利，也为后文写冒川生传衣钵给她，让其当武当长老埋下伏笔——毕竟武当第二代的第一人雷震子远不如她。于公，她有为门派争光之举，实际替代雷震子成为二代的第一人；于私，她是冒川生的后辈，旁人也不能置喙。

   作者这里情节安排得当，三次讲学（实际是三次比斗）各有不同，引人入胜。

wangqqwe

写的真好，读书也会灵感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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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九、以棋入武见其神

   三次讲学已见作者安排用心，随后三拨反派登场，更有“后浪推前浪”之感。

   先是赤神子出现，被冰川天女打败。再是峨嵋石林的崆峒奇人黄石道人出现，亦被冰川天女和唐经天联手压在下风。最后是洞冥子出现，对于此人，“众高手不约而同的心中想道：‘……只恐他的武功比冒川生还要练得高了。’”

   连旁观者都觉得他厉害，可见是强敌。作者没有简单写男女主联手，而是把黄石道人和洞冥子，男女主和金世遗划分为两大阵营，守望相助，忽而联手击此，忽而联手攻彼。这种写法在武侠小说中当属少见，笔者以为可能是借鉴了围棋中盘战术中的“缠绕攻击”技术——“对敌方两处或两处以上的棋子展开互为紧密关联的纠缠，使其顾此失彼，进而获利。”

   梁羽生喜好下围棋，曾有和聂绀弩下棋“赌”腊鸭饭的趣谈。而且他棋力不弱，在正式比赛中也曾战胜过日本棋手。所以在他笔下，这段情节紧张刺激之至：

   洞冥子……盘膝坐在地上，展开双掌，力挡冰川天女和金世遗的围攻。……冰川天女转眼一瞥，只见唐经天在另一边独战黄石道人，黄石道人已转守为攻。……玉剑一挺，飞身一掠，立刻上去刺黄石道人的背心，解了唐经天之困。两人再度联剑，不过三十招，又抢了上风。……只见唐经天突然转守为攻，……反身一跃，游龙剑凌空下刺，有如鹰隼穿林，向洞冥子颈项挥去。

   武侠小说中的“武”不可缺少，但如何通过紧张激烈地打斗描写吸引读者，是个难题。作者在这里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精彩范例。

参考文献：

[1] 李钢, 顾萍. 围棋缠绕攻击详解[M]. 成都: 成都时代出版社, 2015: 2.

[2] (澳) 刘维群. 梁羽生传[M]. 武汉: 长江文艺出版社, 1999: 392-393.

[3] 渠诚, 编. 梁羽生年谱[C]//渠诚, 编. 梁羽生散文集. 香港: 天地图书有限公司, 2015: 412.

gongzi

这里有个问题是，黄石道人也不算什么大奸大恶，洞冥子也是就这里出场了一下，给人印象都有工具人感。

冰川整体反派也又弱又缺乏篇幅和描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