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谈《冰川天女传》（小说第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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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三、江南再现

   金世遗在路边酒店喝酒，偶遇几拨人：有暗中赠药的冯琳母女，有孤身上京送信的江南，还有杨柳青母女以及黄石道人和他的朋友董太清。一时间小店风云聚会，遂有连番打斗。

   这段描写引人注意的是江南的再次出现。江南是陈天宇的书童，他奉命上京送信。按理这样一个小说中可有可无的人物，本无需多费笔墨。他的再次出场，也表明作者有新的考虑。

   原来随着唐经天和冰川天女重归于好，原先作者设计的“四角”已经不存在：金世遗独走，未来可能会和冯琳之女李沁梅在一起；邹绛霞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相配。其实按照小说设定，杨柳青和暗器第一家的唐家唐赛花有过恩怨，本可结秦晋之好，让邹绛霞和唐端在一起。但可能是作者对这种少爷公子不太“感冒”。所以，这里的小店聚会，不仅是金世遗得到救治的地方，也是江南“亮相”之处。

   不过江南这个“相”可没“亮好”：

   外面又来了一个人，却是个书童的打扮，肩上搭着一个褡链……，满面风尘之色，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神情虽然显得颇为劳累，面上却是笑嘻嘻的……。

   这书童一进店门，便把褡链往桌上一顿，自顾自的笑道：“这可好了，明天就可到萨迦啦。酒保，给我一罇冰冻的葡萄酒。”……他拖了一张有竹背的靠椅过来，躺下去伸了个懒腰，除下脚上的草鞋，邹绛霞隐约闻到有股臭味，原来那书童脚板上起了无数水泡，他正在把那些水泡一个个的弄破，闭起眼睛，享受那抓痒的滋味。

   这第一印象也未必比当初金世遗的麻疯乞丐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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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描写中，其实抓痒是有可议之处的。江南长途跋涉，脚底起泡本不足为奇。但这种泡挑破是有点疼的，并不是什么“享受”。
怀疑作者写此段，是参考日常生活中那些所谓“香港脚”（我这里不是轻视或批评某地的同胞，只是一种因脚臭引起脚上起泡的说法，别介意）的行径。话说回来，梁羽生自己也没有步行长途的经验——尽管他很喜欢旅行。所以这里对江南的描写，可能“失真”。
不过，江南的再次出现，作者是有想法的。
这想法，明天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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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学习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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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四、书童“耍宝” 自有深意

   随后，江南在看到杨柳青母女时：

   那小书童不知进退，……抓起一把碎冰，就往邹绛霞的酒杯里丢，他跋涉长途，进店后未洗过手，指甲上塞满泥垢，邹绛霞大为恼怒，……手指一弹，将两颗胡桃核弹出去，……，那书童哎哟一声，跳了起来，一盘碎冰都泼翻了，冰水溅了邹绛霞一面，两人都是大为狼狈，书童叫道：“你不欢喜调冰为何不对我早说？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哼，我家公子都没有你这位小姐难伺候！”邹绛霞涨红了脸，斥道：“谁要你伺候？”反手一掌，就想掴那书童，却被她母亲一把拉住。

   小说这样写，是暗示他对邹绛霞有好感。因为有好感而想亲近，因为想亲近所以要表现。不过他可能忽视了自己一身风尘。直接用“脏手”拿碎冰给别人，不要说邹绛霞不喜，换其他人也一样不高兴。可以说江南给邹绛霞的第一印象很“糟糕”，甚至读者也未必喜欢这样的言行。

   虽然江南的行为可以用“少年慕艾”解释，但能单身从西藏到北京送信的人，不会没有察言观色的能力。此处江南既听不出对方的拒绝之意，又不懂如何打扮自己从而讨人喜欢，大大咧咧，不像伺候少爷的书童，倒像故意纠缠的牛二。幸好邹绛霞不是杨志，身边还有杨柳青这个母亲能控制她的行为，否则两人直接撕破脸，绝无和好的可能。

   作者这样处理，当有“欲扬先抑”之意，不过可能也有其他用意。对于此前还沉浸在芝娜悲剧或桑璧伊失恋情绪中的读者，读至此处不免为之一笑。这插科打诨之“功”，非江南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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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早上发现公众号要发的文章有问题，临时修改就忘记发家园了。加上今天单位事情多，现在才有空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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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五、欲扬先抑 底色善良

   江南少年心性，看到同龄人急着表现可以理解。但若到此为止，则这个人物邹绛霞不喜欢，读者也很难接受。作者写黄石道人和董太清到场，一番打斗后，他们被随后赶来的冯琳收拾得服服帖帖。冯琳问黄石道人和金世遗打斗的原因：

   黄石道人满肚闷气，黑着脸孔，没有回答，江南瞧他可怜，抢着答道：“这都怪我不好。”冯琳道：“咦，你这小厮倒很有义气，怎么怪你呢？”江南道：“我不想做这道长的徒弟，金大侠和唐大侠都帮我，所以这位道长就迁怒他们了。”

   江南对黄石道人是怕多于敬，然而在他受窘时主动抢话，揽“过”于己，为黄石道人开脱，这说明他心地善良：毕竟黄石道人教过他武功。

   他是因言行“得罪”邹绛霞的，所以后文也是靠言行逗乐她的：

   杨柳青道：“你主人是谁？”江南道：“我的少主人是萨迦宣慰使陈定基、陈老大人的公子陈天宇。”他一口气将主人的“衔头”念出，有如念急口令一般，……邹绛霞满心高兴，觉得这书童也很有趣，并不讨厌他了。

   邹绛霞也不过是个小姑娘，不是记仇之人。看江南说话好玩，又曾一起经历过“患难”——对抗黄石道人和董太清，哈哈一笑，之前的“过节”也就揭过。如果说因江南开始的表现，邹绛霞对他的印象分为负，至此，至少也升级为正了。不过，“不讨厌”不等于“喜欢”，更没到“爱”的地步。

   江南真正“出风头”要到后文尼泊尔国王帐前比武，他凭打穴功夫打败他国武士的时候。

   这个“欲扬先抑”，前后间隔之长，亦属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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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真是有心人，谢谢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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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六、一纸除籍 百两成家

   江南陪杨柳青母女到陈定基住处，陈定基知道自己官复原职，即将回京，喜不自胜。他给了江南两个“奖励”：

   其一、身份改变

   江南是陈天宇的书童，因这次送信有功，陈定基免除了他的书童身份。表面看，这是陈定基奖励送信之功，其实还有另外一层含义。此前作者已经考虑江南和邹绛霞在一起的可能。如果江南一直是奴仆身份，是不可能和邹绛霞成亲的。所以这里的奖励，其实让两人的身份、地位基本一致，这就为最终两人的结合奠定基础。

   其二、金钱奖励

   陈定基不仅免除了江南的奴仆身份，还说：

   从今后你不再是童仆，你愿留便留，不愿留呢，我送你三百两银子，让你自己成家立室。

   虽然这金钱奖励是江南要离开时才会给予，但也可见陈定基的“大方”。陈定基是四品官，因为是贬官不受重用，平日里自然没有什么“炭敬”、“冰敬”，主要收入只有俸银津贴，其数不过年入六、七百两。这笔钱还要支付其私人聘请的师爷等等。而小说中宣慰使任务是“笼络土司”，则恐怕不但没有“进项”，可能还要自补“亏空”。

   梁羽生爱好文史，所以他的小说中，经常根据史实铺陈，很少有“一掷千金”、“乱给银票”的情节。陈定基一次拿出三百两银子，符合他的身份——他是清官代表，并非贪官污吏。

   虽然如此，毕竟官民悬殊。前写杨柳青在小酒店看到金世遗：

   这时金世遗穿的乃是陈天宇的衣裳，……她们刚刚进来的时候还以为是萨迦城中的贵介公子。

   清官也是官。作者虽然没有直言，读者自会明白。

参考文献：

[1] 何刚德. 春明梦录·客座偶谈[M]. 上海: 上海古籍书店, 1983.

[2] 佚名. 钦定大清会典[O]. 清乾隆三十三年武英殿刻本. 卷十八, 第2b页.

[3] 西藏研究编辑部, 编. 西藏志 卫藏通志[M]. 拉萨: 西藏人民出版社, 1982: 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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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羽生后来有评点天下第一奇书之举，他在评点中提到了西门庆的仆人来旺。此人也曾有为主人进京效力之举，但最终却是妻子和主人私通，自己被逐出门。
若将之与江南相比，则陈定基废籍赠银之举值得赞赏。
可见，老梁毕竟是个“厚道人”。一笑。

弯弯绕

冰川加戏咖实在太多了，居然还给江南一条线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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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七、奔波千里 为女筹谋

   杨柳青在《冰川》中直到雀儿山才出场。当时是因杨柳青挂念唐晓澜，准备全家去天山探访。杨柳青当然不是对唐晓澜旧情未了，但女儿年纪渐长，她之去见唐晓澜，未必没有让下一代联姻之意。但救治唐经天后，他却留书不辞而别，也让杨柳青认识到联姻想法不现实。

   作者此处让她们母女再次登场，其用意可能是让邹绛霞和江南能有接触机会。但站在杨柳青的立场，她带女儿（这次丈夫没有参与）还想去见唐晓澜，恐怕另有原因。

   猜度其意，可能是想从联姻变成拜师。唐晓澜曾是杨柳青父亲杨仲英的弟子，还和杨柳青订过婚。两家关系如此亲密，杨柳青携女探望后，让她拜冯瑛（唐晓澜之妻）为师自是顺理成章。成为天山门人，不仅能练到高深的武功，还意味着找到了大靠山。杨柳青自父亲去世后，其门第不显，家境不殷已是事实。这从母女俩当初救治唐经天时需要亲自动手就可看出，她们家连个女仆都没有。

   而邹绛霞若拜师成功，和天山弟子朝夕相处，成亲自然更容易。虽然和唐经天不可能，但未必不能和其他人结成连理。这比作者续作《冰河洗剑录》中的招赘江南，住杨家老宅要强太多。若非作者偏爱江南，杨柳青是不可能同意邹、江亲事的。江南武功不高，没有家世、没有背景，浑身上下最多也就能掏出三百两银子，这样的“穷小子”自不能入她的眼。能“高嫁”天山，何必招赘江南。

   所以她不辞辛劳带女儿追寻唐晓澜，其行为不仅是作者构思所需，也符合她的身份。一片爱女之心让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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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此处对杨的描写，深得我这样的老头子的喜欢——为子女考虑。不过可惜，他后来又放弃了这个可能的设想，非要乱点鸳鸯谱。
当然，天大地大，作者最大。读者也只能自己在一边画圈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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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学习长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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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八、两番出场 左右全局

   冯琳在小酒店中两次出场也让人瞩目。

   第一次，冯琳将碧灵丹当暗器打入金世遗口中，金世遗一时不察就此服下。本来此时是冯琳和金世遗叙旧的好时机，不过因为杨柳青母女的到来，想起年轻时捉弄她的尴尬，只得离开。而杨柳青母女进店后发现“毒手疯丐”，也是害怕不已。这就形成了一个巧妙的循环：金世遗“怕”冯琳（不愿接受恩惠）——冯琳“怕”杨柳青（见面尴尬）——杨柳青怕金世遗（打不过）。读来煞是有趣。

   第二次，金世遗和黄石道人、董太清激战，眼看陷入危局，冯琳再次来到为之解围。金世遗趁机跑了，冯琳无可奈何，把怒气发在黄、董二人头上。董太清迫于无奈，只得交出毒龙尊者的笔记。

   可见冯琳是小酒店剧情中的“推手”，起主导作用。没有她，金世遗不愿服碧灵丹，就不能延续生命；没有她，董太清也不会交出笔记，从而让读者知道救治金世遗，不仅是因为他是毒龙尊者的徒弟，是三女侠的故人之后，而是另有重要原因。这就从另一个层面解释了救金世遗的必要性。否则难免有读者怀疑，救金世遗，是不是小说人物的“偏爱”，从而对其反感。现在，通过这段情节我们知道，救金世遗，既是因为昔日的交情，也有更现实的需要。作者这里的巧思，令人佩服。

   在具体描写上，作者秉承一贯宗旨，把冯琳塑造成一个武功高强，但有少女心态的中年妇人，以至连女儿李沁梅都笑她“穿上龙袍也不像个太子，坐上公堂也不像个判官”。这来自女儿的抨击，也是读者的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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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介绍，再读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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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九、救世重任 并非独选

   毒龙尊者留下的是日记本。据记载，他所住的蛇岛内有毒蛇口涎积成的毒潭，还有火山口在附近。一旦火山爆发，毒潭可能波及黄海附近，不仅殃及海洋生物，更可能祸及陆地。所以需要：

   有一个人不畏蛇毒的，在火山爆发之前数月，深下洞窟，凿开一条通路，引来海水，然后在即将爆裂而尚未爆裂的火山口凿一个小孔，让火势宣洩出来，……毒火喷出，也无大害。……为了便于凿穿石壁起见，最好有一柄可以削铁如泥的宝剑。

   冯琳看后认为：“这个人选除了金世遗之外，恐怕再挑不出第二个来。”虽是小说人物的想法，其实是作者的构思，要给金世遗“加戏”。这个任务金世遗一旦接下，则救他就不仅是救一个人，而是救亿万生灵，功德无量。

   但这个任务真是非金世遗不可吗？恐怕未必。

   对于蛇毒，前文写冯琳有药球，“比毒龙尊者自己所制炼的更为有效”，是冯瑛“恐妨她会闯到蛇岛去，所以将这个药球交了给她。”而金世遗自己的解药“被瀑布冲去”。两相对照，前者更优。

   “削铁如泥的宝剑”，天山派的游龙剑，冰川天女的冰魄寒光剑都符合要求。

   由于“火山爆发可能在十余年之后”，带着药球早日上岛熟悉环境并非难事。

   冰川天女的冰魄神弹可以解决火山口的炎热问题。蛇岛无外人居住，无需避嫌，故施救者男女均可。

   可见，小说中从吕四娘、唐晓澜等到唐经天、冰川天女，至少有多人具备完成任务的能力。金世遗，并非独一无二的人选。

   作者此处设想虽好，但并不周全，难免让读者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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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开始把金世遗写得太“差”了，现在作者开始“洗白”。不过这个“洗白”不算成功。如果说冰川里的金世遗让人不喜。云海里的金世遗则让人（至少是我）略有反感——有点渣男了。
当然，这和我家有千金有关。毕竟，没人喜欢女婿和金世遗一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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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〇、董太清的“三妙”

   小酒店剧情中，“新人”董太清也是一个妙人：

   其一、前倨后恭的做派

   开场时，他和尚打扮，看到杨柳青：

   双眼一翻，忽地冷笑道：“女居士，可还认得俺董太清么？”……董太清仰天长叹一声，道：“可惜呵，可惜！”杨柳青道：“可惜什么？”董太清道：“可惜令尊去世得早，我竟来不及送行，再也无缘领教他的铁掌神弹了！”

   趾高气扬，自以为是的样子让人以为他是高手中的高手。没想到碰到冯琳打不过，先赔笑求饶，再刻意卖好，“将地上扫得干干净净”。这就没有高手风度，只剩小人谄媚了。

   其二、跨越时代的假肢

   董太清是《江湖三女侠》中的反派，这次在《冰川》中出现，是有“利器”在身——铁胳膊。他手臂被废后，居然去打造了一个铁臂。这就不仅是假肢，还是武器。而且他这个铁臂不仅能当一般武器格挡对手攻击，还能脱身飞出当暗器。

   查考乾隆年间，铁制器具并非用来做假肢，而是用来惩罚犯人。所以此处董太清的铁臂，其技术跨越了时代。可惜他是江湖中人，若一心向学，未必不能在医学领域大放光彩。

   其三、妄想用日记换秘笈

   董太清巧得毒龙尊者的日记本，想凭此换其徒弟手上的武功秘笈。这个想法有趣之处在于：他根本不认识毒龙尊者的徒弟金世遗。此前不仅没见过面，更不了解金世遗的脾气性格。他甚至不清楚金世遗手上到底有没有武功秘笈。所以想凭日记本换秘笈就纯属妄想了。

   作者让他出场，可能就是想让他提供日记本，给金世遗加任务，以释为何需要救金世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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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一、虽为高人 亦不自由

   如果说董太清的表现让人鄙夷，黄石道人的言行却让人有“高人不再”之感。

   黄石道人作为崆峒派奇人，首次出场是在峨嵋石林。当时他隐居此地数十年，练就奇功，虽无外出争胜之心，但也怡然自得。结果唐经天等人出现，把好不容易找到的徒弟江南带走，这番后继无人的失落感令他耿耿于怀。

   所以在小酒店看到江南正“服侍”金世遗喝酒，误以为金是江南新拜的师傅：

   黄石道人嘿嘿冷笑，锋利的眼光从江南的身上转向金世遗，从金世遗的面上扫过，又转到江南身上。江南吓得魂飞魄散，黄石道人盯着他冷笑道：“你找得好师父呵！”

   这其中的失落、怨恨溢于言表。随后借机与金世遗的打斗，未尝没有泄愤之意。没想到冯琳母女出现搅局，黄石道人更被李沁梅打败（冯琳暗中帮忙）。随后，又给冯琳像审犯人一样的盘问，郁结于胸。

   从前后文看，黄石道人虽属反派阵营，但并非无恶不作的坏人。虽是崆峒前辈，也没有参与时任崆峒掌门赵灵君的对付武当派阴谋。只不过因为好面子，讲交情，才被真正的反派赤神子拉拢。像这样一位高人异士，本可不理是非，自在逍遥。然而被人情所困，也就只能经营“俗务”了。

   黄石道人的遭遇也给我们一个深刻的认识：江湖上拳头才是硬道理。只要功夫高，做什么都是“对”的。黄石道人的憋屈不就是因为武功不如冯琳么？若是两人易地而处，结果自然不同。

   作者写他可能只是为江南增“奇遇”，给反派添帮手。但在读者看来，“人在江湖不自由”才是他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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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二、舍金救龙 离题万里

   小酒店剧情结束，作者又转写男女主。不过两人关注的是已被捕下狱一年的龙三。这和前文龙三被捕前，男女主曾帮助拒捕有关。但事隔一年才想起此事，且此时金世遗还没有找到，他的生命倒计时问题尚未解决。则唐经天突然不顾吕四娘请求，不找金反救龙，后文情节又没有必须先救此才能再救彼的关联，不免给人以“离题万里”之感。

   男女主直接到福康安衙门询问情况，巧遇带着圣旨的云灵子。唐经天强看圣旨后找龙三师弟商议。没想到当晚官府就找上门来告知，龙三已经被劫走。

   这段描写不如前面小酒店精彩，剧情突然转向亦不太合理。金世遗得以延长生命是靠冯琳让其服碧灵丹之故，但这件事唐经天并不知情。因此唐经天转救龙三就更加难以解释。唐经天和龙三并非知交，关系远不如和陈天宇亲近。当初下狱后没有及时搭救就足证两人关系。现在作者这样处理，则显得唐经天对金世遗不太关心，这和他前面的行为不符——此前他曾想赠送碧灵丹给金世遗，不过金没要。

   龙三这条线的处理似乎也不甚妥。前文写金瓶到藏后，龙三当晚就被抓。这尚可解释为清廷来人武功高强，仓促之间，龙三及其团伙来不及反应。但一年时间，龙三一伙没有动静，这就说明龙三势力有限，不能救其出狱。当然，这也和作者当时写作视角不在龙三处有关。但这就显得清廷有点小题大做了。

   究其原因，可能是作者因为连载，一时对后续救金世遗情节如何展开没有把握，索性荡开一笔，拿龙三做文章以应付连载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