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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风小说] 小弟构思了一篇旧武侠小说 洗锋 欢迎大家指正,非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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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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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0-7 22: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一章 风雪宿古寺
东天目北麓,入冬以后,山中一日冷似一日。
山道沿着岭腰盘上去,两旁草木大半已枯黄,几株老松从崖边斜斜伸出,枝叶间凝着薄霜。午后天色阴沉,岭头乌云低垂,山口吹来的风一阵比一阵紧。道旁一块青石后伏着四个人,山道上下的乱石草木间,也各藏着人影。青石后为首的汉子三十来岁,穿一领旧青布袄,腰悬长刀,生得肩宽背厚,两只手尤其粗大,虎口上都是多年握刀磨出的硬茧。他伏在那里,不时探头向山下张望,身旁三人也都屏声敛气,只听枯叶被风吹得满山乱响。
过得一炷香功夫,只听得山脚下传来隐隐的骡铃。为首汉子霍地起身,身旁一个瘦长汉子也忙从石后探出半边脸去。铃声渐近,转过下面一道山弯,果然有七八匹驮骡缓缓上来,背上的货物全用油布裹着,两个伙计一前一后照看牲口,末后跟着两骑。前面是匹青骢马,马上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身青布短衣,腰间佩着窄刀;后面那匹白马上坐着个三十上下的灰袍人,眼帘微垂,任马随着驮队慢慢而行。
那瘦长汉子看了一阵,缩回青石后,低声道:“三爷,消息不差,后头果然只有两个护货的。”为首汉子嗯了一声,又朝山下望去。原来这汉子姓卢,排行第三,道上人都唤他做卢老三。
卢老三早年跟师父练过八年刀,下山以后,在浙西一带厮混,身边渐渐聚了陶进等几个游手汉子。这几个月众人接连做成几桩无本买卖,竟一回也不曾吃亏,手下的人一口一个“三爷”,叫得一天比一天响,他听得久了,心里也渐渐把这一身本事看得重了。三日前又有人递来消息,说临安一个官家暗里置办了一批货物,要赶在年前送往京师,货值不轻,随行护货的却没有几人。卢老三当日便带了众人赶来,在这条山道上候了大半日,等的正是眼前这一队。
他伏在石后又看了一阵,见那少年年纪尚小,灰袍人一路垂目坐在马上,也瞧不出什么扎眼之处,心下益发放宽,低声道:“都沉住气,等他们进弯。”陶进等人早已等得手痒,各自按住兵刃。那队驮骡一步步走近,头一匹刚过青石下方,卢老三忽地撮唇打了个唿哨。山道上下各有人应了一声,埋伏的几个人纷纷从乱石草木间现出身来。卢老三也自青石后站起,整了整衣襟,按住腰间长刀,道:“先截住赶骡子的,后头两个留给我。”说罢领着陶进等人走上山道,横在驮队前头。
两个赶骡的伙计见山道前后都有人现身,忙把牲口勒住。头几匹驮骡挤在一处,脖颈间铜铃叮当乱响。卢老三走到路中,朝马上二人拱了拱手,道:“二位,得罪了。兄弟们在这里讨几件货作盘缠。东西留下,人自管过去,牲口我们也不留。二位若肯行个方便,大家省一场刀兵。”
那少年听罢,先朝山道上下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横在路中的卢老三,回头叫道:“师兄?”灰袍人听见这一声,才抬起头来,目光从卢老三等人身上一掠而过,又垂了下去,道:“这几个人还晓得些规矩。别伤他们,打发走便是。”
卢老三将这句话听得分明,脸上登时有些挂不住。他正待开口,那少年已经翻身下马,将青骢马缰绳递给前头伙计,自腰间抽出窄刀,走到路中,道:“来罢。”卢老三见他年纪甚小,心中虽有气,也只想一刀震开他的兵刃,叫他知难而退,当下拔刀抢上,使一招“惊鹊离枝”。刀锋自下斜起,直磕少年刀身近柄之处,这一招他使过何止千遍,腕上劲力一吐,寻常人手中兵刃早已拿捏不住。那少年却只将窄刀微微一斜,两刃甫一相交,卢老三只觉刀上那股劲陡然落了空,右腕跟着一沉。他心中一怔,尚未来得及变招,少年第二刀已经到了眼前。
卢老三忙使一招“铁锁横江”,横刀架住。两刃相碰,少年刀上传来的劲道并不刚猛,卢老三虎口却猛地一热,半边胳膊竟有些使不上力,脚下跟着蹬蹬退出两步。他方觉不妙,眼前刀光一闪,少年第三刀已直取胸前。陶进等人见卢老三接连后退,哪里还按捺得住,齐声呼喝着扑了上来。陶进抢在最前,双侧两柄刀也已同时递到。少年忽地将窄刀还鞘,侧身让过陶进刀锋,左手顺势在另一人腕上一带,那柄刀登时偏了方向,恰将右边来路封住。后面一人趁势扑近,少年回身托住他肘弯,借着来势向前一送,那人脚下收不住,一头撞上陶进,两个人一齐跌进路旁枯草里。余下两人方才举起兵刃,少年已经退开数步,连鞘长刀仍垂在手边。
卢老三站在一旁,只觉脸上火辣辣的。陶进几个都在看他,此时若收刀退走,这一声“三爷”以后还如何担得起?他咬牙提刀再上,只觉刀身竟比平日沉了许多,整条右臂又酸又软,仿佛一气练了几个时辰刀法一般,连五指都有些不听使唤。少年见他再来,也不拔刀,只将连鞘长刀往前一迎。卢老三双手握刀,当头劈下,只听“当”的一声,五指猛地一震,长刀已脱手飞出,越过山道,“夺”的一声钉在道旁一株老松上。刀身入木,余势未歇,刀尾兀自在那里微微颤动。
卢老三怔在当地,右手空空垂着,半晌没有作声。陶进等人也都停了下来,一时只听见驮骡鼻中喷出的粗气与山风吹动松枝之声。那少年仍将长刀连鞘提在手中,看了卢老三一眼,道:“还要打么?”卢老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两眼只望着那柄钉在松干上的长刀。少年便将刀往腰间一带,又道:“那便让路罢。”
卢老三过去拔下长刀,低头收入鞘中。原想说句场面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朝众人摆了摆手,转身下山。陶进等人跟在后面,一路唯有枯叶在脚下沙沙作响。
走出一里多地,陶进从后头赶上来,从怀里摸出一个青布小囊,道:“三爷,瞧这个。方才乱的时候,我从后头骡背上取来的。”说着解开囊口,倒出几块碎银,另有一枚小木印和两张盖着朱印的货帖。卢老三看了一眼,脸上越发不好看,问道:“谁叫你拿的?”陶进道:“咱们既是来取货,这点东西又算得什么?”卢老三伸手将小囊拿过来,道:“当面取不来,临走还摸人家的东西,传出去叫人笑话。回去还他。”陶进见他说得郑重,便不再争。众人只得转身,仍往来路赶去。
那队驮骡早已去远,卢老三恐怕追赶不上,便领众人从山腰一条樵径抄过去。此时天色渐暗,山中也落起雪来,初时尚疏,走过一程,雪势便渐渐紧了。樵径隐在荒草乱石之间,入夜以后本就难辨,众人转过两道山坳,连来路也渐渐寻不着了。正四下找路,陶进忽然抬手指向半山,道:“三爷,那边有灯。”卢老三顺着望去,只见风雪林木之间,果然透出一点昏黄灯火。
那一点灯火隔着树林,望来似近,走去却颇费脚程。几人踏着积雪往山上摸索,走了大半个时辰,才见前面林木渐疏,一道灰白院墙横在山腰。墙头瓦色黯旧,门前两株老柏斜向两旁,枝上压着新雪。几级石阶直通山门,门楣上悬着一块旧匾,漆色已经剥落大半,借着檐下透出的灯光,仍看得出“栖云寺”三个字。
卢老三走到门前,伸手推开山门。院中积雪已有寸许,青石路上还留着几行脚印,东西两廊都已年久,西廊檐角缺了几片瓦,风一吹,檐下积雪便簌簌落下来。正殿门扇虚掩,里面透着火光。众人在雪里走了这许久,早已冻得手脚发僵,便沿石阶上去,推开殿门。
一阵暖意和着松柴烟气迎面而来。殿中供着一尊泥塑佛像,金漆斑驳,佛前香案上燃着半截旧烛。靠东墙生着一堆火,一只小铜壶架在火上,壶口正冒着白气。火旁坐着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四五岁,穿一领灰白长衫,衣角沾了些雪泥,身旁放着一个不大的包袱,另有一柄长剑斜横在旁。
那人听见门响,回头看了一眼,见进来的是七八个带着兵刃的汉子,随即站起身来,将火旁几块木头往边上挪了挪,道:“外头雪大,诸位先把门关上罢。火还旺着,过来烤一烤。”陶进等人原都按着兵刃,听他这样说,彼此看了一眼,手便渐渐松了。卢老三朝那年轻人拱了拱手,道:“多谢了。外头雪下得邪乎,兄弟几个又走岔了路,先借这里躲一夜。”
那年轻人笑道:“我也是借宿的。这庙又不是我的,你谢我做什么?”说着俯身添了一根松柴,火星腾地窜起,映得满殿一亮。
陶进等人围火坐定,一个汉子从怀里摸出半块冷饼。年轻人见了,便从包袱里取出几张饼来,道:“我这里还有些,一并烤了吃罢。”卢老三道:“借你的火已经够了,哪里好再吃你的。”年轻人笑道:“几张饼值什么。”卢老三见他说话爽快,便问道:“兄台也是赶路的?”年轻人道:“奉家中长辈之命,去临安看一位故人。”卢老三听着殿外风雪正紧,道:“这雪再下下去,明日山路只怕不好走。”年轻人道:“不好走也得走,事情耽搁不得。”
卢老三点一点头,也不再问。众人把饼在火上烤热,分着吃了,又各自喝了些热水,身上渐渐暖转。殿外风声越来越紧,雪粒打在窗棂上,沙沙有声。陶进几个起初还低声说着话,后来声音也渐渐少了,殿中只剩柴火偶尔噼啪一响。
卢老三想起白日那一场,心下仍觉难堪。正自低头出神,火旁那年轻人忽然抬起头来,侧耳听了一听。过得片刻,殿外风雪声里隐隐夹进几下马蹄,时断时续,却越来越近。卢老三等人此时也听见了,陶进脸色一变,低声道:“三爷,有人上山。”卢老三霍地站起身来,手已按住刀柄。那年轻人仍坐在火旁,只把目光转向殿门,神色如常。
马蹄声到了寺外,忽然停住,接着便听见两匹马喷着响鼻,门前积雪被人踩得咯吱作响。陶进等人早已纷纷起身,各自按住兵刃。卢老三盯着殿门,右臂那股酸麻仿佛又隐隐泛了上来。少顷,只听院门“呀”的一声推开,一股寒风卷着雪沫扑进院中。先前山道上那个青衣少年跨过门槛,肩头落满了雪,腰间窄刀仍在;那灰袍人随后而入,手里牵着两匹马,进门便朝正殿望来。少年一眼瞧见火旁的卢老三等人,脚下顿时停住。
灰袍人将两匹马拴在廊下,随后走进殿来,朝众人看了一眼,道:“倒巧,又遇上诸位了。方才走出不远,伙计点货,才发觉后头一匹驮骡上少了个青布囊。雪地里一路留着脚印,我们便寻了过来。”卢老三听罢,从怀中取出那只青布小囊,道:“你们丢的,可是这个?是我手下人临走时顺手拿的。我见着以后,本想赶回去送还,偏又撞上大雪,走岔了路。”
少年伸手接过,解开囊口,将里面的碎银、木印和两张货帖看了一遍,随即递给灰袍人。灰袍人接在手中,略略一看,便收了起来。少年这才抬眼望向卢老三等人,道:“是谁拿的?”
陶进站在几人身后,身子微微一僵,迟疑片刻,终于走上前来,道:“是我。”少年问道:“哪只手?”陶进一怔,道:“什么?”少年看着他,道:“拿东西的是哪只手?”陶进嘴唇动了动,半晌方道:“右手。”少年点一点头,道:“那便留下右手。”陶进猛地退了半步,旁边几个人也都不由自主按住了兵刃。卢老三眉头一皱,正待开口,火旁那年轻人忽道:“小兄弟,且慢。”
少年转过身来,道:“这事与你相干么?”年轻人笑道:“原与我无干。只是东西已经送回,叫他赔个礼,罚些银子,也就是了,何苦一定要他一只手?”少年道:“师兄方才放他们下山,是看他们还守些规矩。既已放走,又趁乱偷取东西,若这样也可轻轻揭过,往后谁还把规矩放在眼里?”年轻人点头道:“规矩自然要守。不过他做错了事,自有做错事的罚法,砍掉一只手,未免重了些。”少年不再理会,转向陶进,右手已按上刀柄。那年轻人这才从火旁站起,走到陶进身前,道:“小兄弟,这一刀还是免了罢。”
少年也不多言,窄刀一出,便向陶进右腕削去。那年轻人横跨半步,挡在陶进身前,身子微微一侧,刀锋便贴着衣袖掠了过去。少年手腕一翻,第二刀斜斜卷回。那年轻人这回却不再闪避,只抬起两指,在刀背上轻轻一搭。刀身微微一震,只听脚下一声轻响,足边一块青砖忽然裂开一道细纹。少年低头朝那青砖看了一眼,眉间已有几分惊疑,脚下却又向前逼近一步。
第三刀跟着便到。那年轻人右腕一转,两指在刀背上又是一搭,顺着来势向外一送。少年只觉一股熟极的劲道沿刀身送了回来,竟正是自己方才第二刀所用的力道。这一惊着实不小,手中窄刀已斜斜荡开。他抢步站稳,定定看了那年轻人一阵,才问道:“你怎会这一手?”
那年轻人笑道:“我哪里会,不过方才看你使过两回,照着试了一试。”少年听了,又看他一眼,手中窄刀一振,身子忽地欺近。这一回刀势与方才迥异,第一刀才从左侧递出,刀势未尽,第二刀已从腕底翻起,紧跟着卷了上来。那年轻人仍是空着双手,侧身让过前刀,待第二刀到了近前,右掌忽在刀背上一按,刀锋顿时往下一沉,贴着他身侧落了下去。
少年见了,手上更快,第三刀、第四刀接连而至。卢老三在旁看得心惊,只觉这几刀比白日里对付自己时又快了许多,前一刀尚未看清,后一刀已经到了。那年轻人却看得越发入神,待第四刀临身,忽然赞道:“好刀法。”话音未落,右手已贴着刀背轻轻一引。少年只觉刀上一沉,先前几次交击所积的劲道竟在这一刻一齐涌来,却又顺着那年轻人这一引泄向一旁。只听“砰”的一声,殿门边一张旧木案猛地裂开,半边案脚折了下去,木屑散了一地。
灰袍人看到这里,原本微垂的眼帘忽然抬起,沉声道:“云岫,住手。”少年闻声收刀,却仍定定望着那年轻人,胸口微微起伏。灰袍人上前两步,道:“阁下既能接下师弟这几刀,俞某也想领教几招。”少年闻言一怔,道:“师兄——”灰袍人抬手止住他,将长袍下摆向后一掠,右掌平平递出。
那年轻人见这一掌来得不疾,脸上笑意却稍稍收了,脚下退开半步。灰袍人掌到中途,手肘忽然一沉,掌锋从下翻起,已到了他左肩之前。那年轻人抬臂一格,两掌方才相接,便觉前一股力道尚未过去,后一股已从灰袍人腕底逼来。他肩头微微一晃,右足往下一沉,只听“喀”的一声,足边又一块青砖裂开。
灰袍人左掌随即跟上。两人顷刻间拆了五六招,他掌上劲力忽轻忽重,有时前力未尽,后力已到;那年轻人起初还退了两步,后来却越退越少。卢老三站在一旁,只见二人双掌来往,并无白日那几刀一般耀眼,偏偏每一相触,衣袖便是一荡,脚下砖缝里的积灰也跟着轻轻跳起,竟比方才更叫人不敢喘气。
到得第七招,灰袍人右掌自胸前推出,掌到一半,劲力又是一变。那年轻人忽然也将右掌一沉,迎了上去。两掌才一相触,灰袍人只觉对方掌中送来的那股劲道熟悉之极,正是自己方才使过的一股劲道。他身子猛地一顿,收掌退开一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抬头望向那年轻人,道:“这一手,也是方才看来的?”
那年轻人笑道:“这一回多看了几招,倒比方才容易些。”灰袍人听了,凝神看他片刻,忽道:“阁下这一路功夫,可是出自洗锋山庄?”年轻人笑道:“兄台好眼力。”灰袍人闻言,道:“如此说来,谢庄主便是尊师?”年轻人拱了拱手,道:“正是。”灰袍人略一沉吟,道:“你便是漆全之?”年轻人笑道:“在下正是。”
卢老三听见“漆全之”三个字,心头猛地一跳。他跟师父习刀那些年,曾不止一次听过这个名字,知道谢停云门下有个极出色的年轻弟子,早早便在江湖上有了名声。如今再看眼前这人,仍是方才同他们围火烤饼、说说笑笑的模样,卢老三心下只觉诧异:师父从前口中那个漆全之,原来竟是这样一个人。
漆全之笑道:“兄台既认得我,我也该认一认二位的来路。方才这位小兄弟那几刀,一刀未尽,一刀又起,劲力一层接着一层,我曾听家师说起过。二位可是四明海岳门的?”灰袍人拱手道:“正是。在下俞景川,这是我师弟谢云岫。”漆全之点了点头,道:“俞兄、谢兄弟,漆某适才得罪,还请勿要见怪。”说罢深深一揖。二人见他竟如此谦和,心中均是暗服。
谢云岫仍望着他,忍不住问道:“你方才那一下,当真只是看来的?”漆全之笑道:“不过照着你方才的手法,胡乱试了一下,未必真像。”谢云岫听了,仍似有些不信,过了片刻,才将窄刀缓缓收入鞘中。
俞景川见谢云岫收了刀,这才转向陶进,道:“东西既已送回,漆兄又替你说了这一遭,今日便罢。往后再有这等事,可未必还有今日的运气。”陶进低下头去,不敢作声。卢老三上前一步,抱拳道:“是我约束不严,叫二位见笑了。”说罢回头瞪了陶进一眼。陶进只得上前赔礼,道:“今日是我手脚不干净,得罪二位了。”
谢云岫只看了他一眼,俞景川摆手道:“罢了。”卢老三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朝漆全之郑重拱了拱手。漆全之却早已回到火边坐下,拿木枝拨了拨余火,道:“外头雪大,二位今夜也在这里歇一宿罢。”俞景川朝殿外看了一眼,道:“也好。”谢云岫也回到火边坐下,只是隔了一会儿,便又抬眼朝漆全之看去。
火势重新旺了起来。俞景川坐下之后,道:“方才云岫第四刀一到,前头几股劲本该同时发作,漆兄却把它引去了旁处。你是从哪一刀瞧出来的?”漆全之道:“第二刀便觉着有些不对。到了第三刀,先前那一股又忽然起来,我才猜着几分。”谢云岫道:“那股劲可不在刀上。”漆全之笑道:“这个我知道。若只留在刀上,我撒手便是,哪里还用得着费这些手脚?想来是借着刀锋,送进人身里去了。”俞景川听罢,点了点头,道:“不错。”
谢云岫想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你后来怎么把它送到木案上去了?”漆全之道:“那几股劲既有来路,我便顺着来势往下送,再换个去处。”俞景川道:“话虽如此,真要做起来却难。几股劲一层压着一层,差上一点,先伤的便是自己。”漆全之笑道:“所以我方才也不敢大意。”
俞景川听了,又问起方才两处出掌的变化。漆全之也不瞒他,知道的便说;说过几句,又反过来问俞景川掌上那两重劲是怎样接起来的。谢云岫坐在一旁,听到要紧处,也插上一两句话。三人说着说着,竟把方才那场争执丢在了一边,只顾围着火谈起武功来。卢老三起初还听得懂几句,后来越听越深,只觉他们说的无非是一掌一刀,到了三人口中,却像有说不尽的门道。殿外风雪渐歇,火也慢慢低了下去,直到夜深,众人才各自寻地方歇下。卢老三临躺下时又朝火边看了一眼,漆全之还在那里拨着最后一点余火,仍是他们初进殿时那副从容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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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思路天马行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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