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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话] 好呼南八是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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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4 17:5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红叶令主 于 2018-4-24 17:56 编辑

好呼南八是男儿


红叶令主


    《大唐游侠传》是在梁羽生创作的武侠小说中很具有“豪情”的,也是很能够看出作者创作功力的一部。因为这部作品中,不仅有大量的史实存在的真实人物,还有唐人笔记小说中刻画的虚拟人物,以及作者的自创人物,将这样众多的人物杂糅在一起,能够做到详略得当、形象分明,是很不容易的。其中使读者印象最为深刻的史实人物,无疑当数“南八”南霁云了。
    在故事中,是将南霁云塑造为一个江湖中的游侠的,与雷万春、铁摩勒(作者自创的人物)为同门师兄弟,使用一柄宝刀,武艺高强。他与女侠夏凌霜成婚,共生下三子一女。后来在睢阳大战,南霁云战死,夏凌霜独自抚养着儿女成人,在《慧剑心魔》故事中,南霁云的后人还有出现。
    小说家言,自然是将南霁云的“生平”描绘的更为戏剧化,并且更为“丰富”,而在正史当中,对于南霁云的“生平”,记录的是比较简单的。
    《旧唐书》中对于南霁云的记载比较零散,在《新唐书》中的记载还算是能够成为段落了。据《新唐书》记载,南霁云是魏州顿丘人氏,既今河南清丰县,少年时是做船夫为生的。南霁云的“箭术”很好,也是位堪称百发百中的“射雕手”,安禄山反叛后,南霁云从军讨贼,被提拔为将领,后被遣至睢阳,因为倾慕张巡的为人,所以留下与张巡共事。
    睢阳最初被围的时候,张巡筑高台招募死士,好几天都没有敢应征的。不久有人“喑呜”而来,正是南霁云。“喑呜”的意思是指悲伤到说不出话来的情形,此时也体现出了一种很复杂的情绪。而南霁云最为人所称道的,则是其后突围求援于贺兰进明不得,断指立誓的故事。
    当时睢阳周边的各节度使,为着各自的利益,都不敢也不愿意响应张巡的求援。贺兰进明也是不愿意出兵的,但是又爱惜南霁云的勇武豪壮,想将他留下,于是为他摆下很丰盛的酒宴,并配以声乐助兴。南霁云见此情形,就说:“睢阳的将士已经断粮一个月了,如今大夫不愿出兵助阵,在这里设下声乐酒宴,大义之下,我又怎能够独享?就是吃饭饮酒,也是咽不下去的。看来我难以完成主将的命令,现在留下一根手指为信,回报赴命去了。”说完就拔出佩刀,断下一指,扬长而去。在场的很多人都为之感动的流泪。
    南霁云出门后,反身射出一箭,发誓如果能够击破贼兵,定要回来取贺兰进明的首级。当然,这个誓言最终是没有实现的。后世有人以这一段故事作为灯谜,谜面是“南霁云竟杀贺兰”,射《西厢记》中的一句,答案是:“不强如手执定指尖儿恁”。我猜想悬设谜语的人是认为,在当时的情况下,如果南霁云就在宴席上杀死贺兰进明,或许会一呼百应,能够带援军而回。北宋诗人黄庭坚在《书睢阳事后》诗中写道:

    政使贺兰非长者,岂妨南八是男儿。

    这其中也是对南霁云明知是危城,还毅然返回的男儿气概表示敬佩的。梁羽生在《大唐游侠传》中借“李白”之口评价南霁云:

    敢笑荆轲胆如鼠,好呼南八是男儿。

    只是这个评价根据小说的情节,还是针对南霁云的游侠行为所作出的,亦既是在睢阳大战之前就已经“得到”的评价了。
    而对南霁云作出这个评价的,还并非梁羽生一人。郁达夫的《乱离杂诗》中就有一首诗,其中有句道:

    漫学东方耽戏谑,好呼南八是男儿。

    郁达夫其诗的原意是纪念爱人对他的叮嘱的,这句诗也是他的爱人对他的劝诫,希望他不要学“东方朔”的戏谑浪荡,而是要学“南霁云”的豪气干云。至于梁羽生在小说中对南霁云的“评价”是否借鉴了郁达夫的原句,则可供读者诸君去猜测了。
    睢阳大战结束后,张巡、南霁云等人终于不敌被擒,敌军想招降他们,张巡是破口大骂,毫不屈服,南霁云却并没有什么反应,这时已经被敌军押着要去处斩的张巡扭过头来对南霁云叫道:“南八,男儿死就死了,决不能够屈膝降贼!”南霁云听了,就笑着说:“我本来想要有所作为,您既然有这样的言语,我怎么敢不死呢?”于是也一同被杀了。
    这段事情在梁羽生的笔下被处理为南霁云直接是战死在沙场上的,张巡则是因为自杀未成,被擒后不屈被杀的。我是很喜欢梁羽生这样的处理。因为这样一方面增强了英雄在战场上的悲壮色彩,另一方面则避开了张巡似乎对南霁云有些“怀疑”的看法。其实南霁云如果是贪生怕死的人,在贺兰进明那里就可以留下了,因而我对张巡还能说出这样的言语是很不满的。
    南霁云捐躯后,他七岁的儿子南承嗣因为表彰及安抚忠烈之后,授予了婺州别驾之职。关于南承嗣的事情,柳宗元的一些文章中也可以管窥。至于睢阳战事,不愿去翻阅史书的读者,也可以去看韩昌黎的《张中丞传后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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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7 16:4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缪短风 于 2018-4-27 16:49 编辑

张巡因为“南霁云却并没有什么反应”才疑心的;这里也确实不正常,按说临死前应该大义陈词,默然不语并不是南八的性格。

其实更重要的是梁老为“张巡吃人”这一事件作了解释,如果张巡吃人属实,南霁云肯定也吃了。虽然是为了有力气打仗,但从伦理层面来讲,定会让读者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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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7 17:31 | 显示全部楼层
肯定都吃了啊。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挡百万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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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7 23:22 | 显示全部楼层
大魔女字放这么大,真是照顾俺们这些老年人读者呢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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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28 11:41 | 显示全部楼层
柳堆烟 发表于 2018-4-27 23:22
大魔女字放这么大,真是照顾俺们这些老年人读者呢哈哈哈

我现在用电脑录文字,都习惯先把倍率放大到150%—200%,可能真是老了,觉得这样大字看着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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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8 13:54 | 显示全部楼层
被吃是死,不被吃城破了也一样会死,时间上左右也差不了几天,就算被吃了也没什么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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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9 14:3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游侠 于 2018-4-29 14:41 编辑

《大唐遊俠傳》是梁羽生小說中最像歷史小說的一部了。
南霁云在歷史上是被俘殺,梁羽生出於小說情節的構造考慮,改爲南霁云是战死在沙场上,小說不是歷史,當然可以這樣改動。這樣的改動在梁羽生小說中不少。比如嘉慶年間的天理教起義,林清是被滿清俘殺,李文成是在河南滑縣戰死,在梁羽生小說《風雷震九州》中都改爲戰死。再如雍正年間的曾靜張熙大案,曾靜是乾隆即位後,撕毀雍正的承諾,將其殺害的,而梁羽生《江湖三女俠》改爲曾靜是病死。
歷史上,张巡對南霽雲曰:“南八,男儿死就死了,决不能够屈膝降贼!”我看也並非就表示了張巡對南霽雲不信任。當時南霽雲既然表現有所猶疑,
似有降贼意,張巡出言阻止,亦屬正常。看南霽雲的笑答:“我本来想要有所作为,您既然有这样的言语,我怎么敢不死呢?”
則可見南霽雲確有降贼意,不過並非真的降,而是想效仿姜維之事,暫時存生,待機殺報唐。後來太平天國的李秀成也曾如此打算過。但是姜維之策並不容易實行,無論姜維還是李秀成都沒有成功,南霽雲欲行此事,恐怕也很難成功。假如在發動之前,就被人先行殺害,則降的目的就沒法說清,反蒙上污名。李秀成被後來有些人說成“叛徒”,就是由此。故張巡大概認爲無論是真的貪生怕死屈膝降,還是表面降欲行姜維之事,都不妥當,既已城破,慷慨赴死是唯一最佳選擇,故出言阻止南霽雲的另有打算,亦屬正常,南霽雲明白張巡之意,含笑就死。兩人這番對話,無論對二人的任何一方,都並不有損形象。
另,假如南霽雲當時真正的降,是否就是十惡不赦。我認爲也不是,不但不是罪惡不赦,而且仍不失爲英雄。中國的制度和觀念,有一個缺點,不允許做敵人的俘虜而活下來,或力盡以後向敵人體面投降。這一點,西方就人道的多。在西方,盡了全力之後再沒有其它選擇餘地的將領,是可以向敵人投降的,而仍被己方認爲英雄。實際上,睢陽圍城戰,到最後,守城的張巡等人把城裏人都吃光了,這件事的道德評價一直爭議到現在,令人們不知道如何評價。其實事情發展到要吃人才能守城的情況下,守城的一方就可以向敵人體面投降,而且仍然不失爲英雄。但是中國的制度和觀念只允許“不成功則成仁”,張巡等人爲了“成仁”,只能發展到吃人,結果反而把“仁”字給扔了。這是中國政治文化裏的一個缺陷,不完全是張巡等人個人的責任。
再如滿清雍正年間的曾靜張熙案。曾靜張熙爲了推翻滿清,甘冒凌遲滅族之大禍,試圖策反岳鍾祺,雖然其行動方式有可議之處——這件事成功的概率很小,實不明智;但其錚錚鐵骨,令人欽佩,無愧爲民族英雄,仁人志士。當時,全國在滿清僞政府統治之下,敢站出來圖驅韃虜、爲民請命的,只有曾靜、張熙二人,就這一點論,他們就是當時中國骨頭最硬的兩人。嘲笑兩位民族英雄“没骨头”的人,不過是蝼蚁之見而已。當事敗,二人被逮,事已不可爲之時,曾靜、張熙配合了雍正藉此案給自己得位不正進行洗白的政治目的,以換取自己能活下去,這無可厚非。這裏的問題是,人有沒有生存下去的權利。綁匪持槍搶銀行,誰也不能責備銀行工作人員按照綁匪要求抱頭蹲在地下,而不去赤手空拳撲上去挨槍子。何況曾靜、張熙,他們已經爲自己的民族做出了當時所有其它人沒有做出的努力,證明了自己是真正的英雄,事敗以後,既然雍正決定赦免他們,他們怎麼就沒有權利爲自己求生存?慷慨赴死固然更值得稱讚,但曾靜、張熙的選擇同樣值得理解和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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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游侠 于 2018-4-29 14:40 编辑

發帖不知爲何總出現亂碼。上帖發出來都是亂碼,後來把帖子中的“贼"字改成簡化字才正常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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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9 15:06 | 显示全部楼层
游侠 发表于 2018-4-29 14:31
發帖不知爲何總出現亂碼。上帖發出來都是亂碼,後來把帖子中的“贼"字改成簡化字才正常發出來。


家园和谐率远低于百度新浪等大论坛。基本上不黄不会被和谐。
不过阿里云空间现在对政也加大力度控制,有直接空间和谐情况出现。
繁体可能是海外或台,监控更严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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