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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 【纪念修改】浅谈读者对梁书的七大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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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9-16 21: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星云之伤 于 2016-10-10 20:14 编辑

                             浅谈读者对梁书的七大误解
新武侠兴起以来金庸古龙和梁羽生三大宗师的地位逐渐被武侠迷广泛接受后来又有了温瑞安和黄易两位大家合称“今古黄粱温”。既然并称,就免不了比较,比较之下,很多梁羽生小说的缺点就被一些所谓的“专家”和资深的武侠迷所指摘。诚然,金无足赤,梁著不可讳言是有一些缺陷,但上述专家或武侠迷之所述,往往会以偏概全,甚至于将优点当缺点抨击,这不仅失之于公允,也很难让真正热爱梁羽生小说的人所接受。
故此笔者概括出七条主流观点进行辩驳和论证以期消除众多武侠迷对于梁书的诸多误解
误解一:正邪分明
  武侠小说的特殊题材,使得它本身具有强烈的是非观念和浓厚的道德色彩,难以冲破正邪二元对立的大背景简单化模式。因此,正邪分明是武侠小说的底线,或者说是局限性所在。越过了这条底线,武侠小说就不再成为武侠小说了。在港台新派武侠中,作者普遍利用人物的内在品格和人性冲突,对传统侠义小说过于简单的二元对立进行了改造,使之在不违背道德底线的前提下呈现出更为丰富的精神内涵。至少在金梁及大部分古龙作品中,正邪分明都是客观存在的,司马翎也在作品中屡次强调正邪的分野,只是他们笔下的人物与梁的“君子-小人”式不同,但也并非正邪模糊。正是读者们将梁书的正邪分明和金古的正邪分明区分开来,造成双重标准,才使得梁书的正邪分明被人为的凸显出来。总体而言,对于梁书正邪分明的误解,主要存在于三个方面,分别是门派之正邪,武功之正邪,人品之正邪。
  就门派而言,梁书名门正派中有害群之马,邪门歪道里也有一心向善、出淤泥而不染的人。正如《倚天》中张三丰所说:“这正邪两字,原本难分。正派弟子若是心术不正,便是邪徒,邪派中人只要一心向善,便是正人君子。” 所以门派虽分正邪,却不及个人,这是金庸的本意,而梁羽生亦如是。具体到梁书中,天山派的楚昭南,邙山派的了因,点苍派的段剑青,江海天门下的叶凌风,以及出身名门却行事阴狠狡诈的公孙奇,还有混迹侠义道中不为人所知其真面目的徐中岳、任天吾、杨牧等等,与金庸笔下的岳不群、左冷禅、宋青书等均为“名门正派”的害群之马,在“正邪”所指上没有多大区别。邪派中的阴蕴玉、阴秀兰母女,大魔头展龙飞之子展元修,王伯通之女王燕羽等,和金庸笔下的曲洋、任盈盈之辈也都是“邪派”心中向善之人。当然这些人物在塑造效果上差距不一,但从概念上是没有本质差别的。
就武功而言,在梁书中,武功本身的确有正派武功和邪门武功之分。正派武功讲究根基、循序渐进,邪门武功易于速成,却往往难逃走火入魔之灾,最高境界必定邪不胜正,除非像金世遗及秦龙飞那样练成正邪合一。金书中虽然没有这么绝对,但正邪两派武功的区别还是比较明显的,比如吸星大法、葵花宝典等都有明显的缺陷,而正派武功却没有。其实,正派邪派的武功只是作者的设定,武功从用处上看是没有正邪之分的,关键看使用武功的人。如楚昭南、了因以正派武功行邪恶之事,公孙璞则以邪派武功行侠仗义。
读者对于梁书正邪分明的广泛误解,是就人物品行而言的。许多人经常提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这话本身没错,好人也会做错事,坏人偶尔也会做做好事,这在包括金庸在内的众名家小说里都有体现,梁书自然也不例外。“坏人”里,楚昭南也曾协助少数民族抗清;康熙对唐晓澜也表现出父子亲情;孟神通对妻子和女儿也极为深情;杨芃、叶凌风和段剑青等卑鄙小人也都曾救过主角的性命;反观一些“好人”,曹锦儿偏私护短;白石道人气量偏狭;石天成间接害死恩人;甚至如主角孟华、杨炎等,也曾听信谗言刺杀义军首领差点铸成大错。正所谓小善不足以掩大恶,反之亦然,从这点上看,金梁显然都是“正邪分明”的。
许多人提及武侠小说中的“正邪不分明”,有一种说法叫做“站在他的角度上讲,他这么做无可厚非”,以此来为反派人物开脱。如李莫愁因情成魔,慕容复为争天下不择手段。这些看似值得同情或令人唏嘘的作恶缘由,只是作者挖掘反派人物作恶的深层次原因而已,并没有改变他们是反派的事实。这些人物本质上都是“邪”,而非“正邪不分明”。在梁书中也不乏此类情形,如牟世杰为了重夺大唐江山闹出一系列风波,杨牧因为得不到妻子的心而成为朝廷中的隐藏黑手,牟宗涛为了开宗立派与虎谋皮,云舞阳为了保命和成为天下第一相继害了两个妻子,甚至于所有朝廷鹰犬都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功名利禄而作恶。
  综上所述,从任意一方面看,“正邪分明”于包括金梁在内的大多数武侠小说都是没有本质区别的,得出梁书比起金书“正邪太分明”的结论大概是印象使然,真正剖开来说这种结论并不成立,属于双重标准,即便这是读者无意的。
误解二:.人性浅薄
澄清了正邪分明论,笔者要对人性浅薄论进行辩驳。对于梁书的评价,常有“对人性挖掘不够深刻”“人物高大全,虚假,不真实”等千篇一律的说法,其实这是以讹传讹,误导读者。人性本来就是个复杂的话题,不同作家表现方式自然也不一样。下面,笔者试着从两个方面对此进行评述,一个是梁羽生塑造人物的方式,一个是梁羽生塑造人物的类型。
梁羽生在人物的塑造方式上,除了张丹枫、金世遗、练霓裳、厉胜男等十分典型的人物形象外,剩下的大多数人物,主要有两种塑造方式:
    其一,用细节塑造人物。相对而言,金庸喜欢用文学夸张的方式描写人物,先建立典型的形象,然后再用大量的情节去丰满人物,这也导致他笔下的人物性格特征相对容易描述和总结。梁羽生则相反,人物形象一开始并不十分清晰,随后通过细节慢慢被展现出来。这就像一个现实中身边的人,我们从认识到了解,需要长时间的相处。这样方式刻画的人物,读者如果细细品味可以强烈地感受到他们独特的性格,却很难用简单的语言去形容他们。《三女侠》中的冯瑛、冯琳是双胞胎姐妹,长相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辨认方式就是脸上的酒窝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她们长大后出场时虽然都有少女的活泼灵动,但就性格而言却是一静一动,姐姐温柔端庄,妹妹调皮好动。然而这种宏观的概念并不能精确概括她们的特点,伴随情节发展,两个人的形象愈发有血有肉。梁老写唐晓澜服毒以救冯瑛脱险,冯瑛感恩图报,对其未婚妻杨柳青百般忍让,但并不是随便受气;写冯瑛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对萨氏双魔毫不留情斩杀;还写冯瑛和唐晓澜在海岛上无法回去,对一个年龄长于自己十六岁,辈分高一辈的叔叔毫不羞涩地表白自己的内心情感;又写冯瑛在得知救命灵药被毁时对不明真相的张天池以命相拼。从这些情节,读者可以发现冯瑛天真淳朴却又勇敢刚烈,性情温婉不是受气包,不仅仅是温柔端庄一词能概括的。冯琳则没有太大的是非之辩,正邪之心,虽可爱,亦邪气。梁老写她对真心扶持的李治心存感激之余也谎言相欺,对奉命追捕自己的年羹尧却没有多大恨意;她对素不相识的李源能毒刀相向,对杨柳青更是随心所欲施加各种恶作剧。所以冯琳的性格,也绝不是调皮好动所能总结的。总而言之,这对姐妹的性格与其成长环境十分吻合,生动鲜明却合情合理。《广陵剑》中的陈石星,给很多读者的印象是一个自卑的乡下少年,其实这并不能概括陈石星的形象。例如,陈石星在感情上除了显而易见的自卑,还有不易察觉的扭捏。他去金刀寨办正事的时候,因为逃避心上人及情敌,在其他人眼中“行为怪异”,最终被误解为奸细,闹出笑话。又如,大闹皇宫,对敌决战之时,陈石星表现出的热血和豪情,既符合他爷爷和师父的一贯教导,也符合他高强本领带来的自信和自尊。《侠骨》中的金逐流,继承了父亲的游戏风尘却无其愤世嫉俗,环境的影响和性格的遗传,梁老在刻画的时候都有所兼顾。大闹婚宴、戏耍文道庄父子,撮合姻缘,大战西昌这些经典情节都把金逐流的个性表现得淋漓尽致,甚至于在《牧野》中他的客串出场,也是一身白衣,颇具风流倜傥之态。简单地说,金庸用细节丰满人物,梁羽生用细节展现人物;金庸用夸张方式塑造人物,梁羽生用平凡方式塑造人物;金庸笔下人物艺术化,梁羽生笔下人物现实化。
    其二,共性中体现个性。梁羽生作为一个文人气息较浓的武侠小说作家,其作品中的许多人物或多或少都带有文人的特点,这使得小说中的人物不免带有很多共性,再加上梁老更擅长塑造中庸而非极端化的人物,因此在人物塑造方式上呈现出“共性中体现个性”的特点。有读者赞同《联剑》中铁镜心所言,凌云凤、于承珠、龙剑虹是一个模子铸出来的。这其实就是一种表面化看法,事实上三个人除了都献身于义军事业,其他方面相差甚远。凌云凤天生侠骨,喜欢闯荡,把理想抱负看得比爱情更重;于承珠出身傲人,从一个清高的小女孩成长为一个合格的义军领袖,经历了漫长的过程;龙剑虹虽然也有凌云凤的好胜和侠义,却并没有凌云凤那么成熟的思想和坎坷的经历。此外,梁老对三人的塑造重点也不一样,凌云凤侧重婚姻与理想的冲突,于承珠侧重性情和价值观念的逐步成熟,龙剑虹则侧重描写小儿女情事。又如后期创作的三个悲剧女性云紫萝、冷冰儿、姜雪君,有着相似的遭遇和命运,但引导她们走向自己归宿的还是自身不同的性格。云紫萝因世俗观念而被迫嫁给自己不爱的人,婚姻破裂后同样因为世俗观念而无法和旧情人破镜重圆,因为曾经沧海而无法接受默默守护自己的追求者,最终升华感情,血酬知己,她身上主要体现的是特定时代下的苍凉与无奈;冷冰儿则先是爱上人面兽心的段剑青,后又遇到名花有主爱而不得的孟华,接着遇到彼此互有好感的齐世杰却遭对方家长羞辱,经历如此多感情变故,早已心如止水,常伴青灯古佛,而这应是强烈的自尊心使然;姜雪君则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因变故分开,多年后不幸被人所欺嫁给一个伪君子,重逢恋人时又陷入多角恋中,最后在别人的安排下主动退出情场,可以看出她比起前两位显得茫然和怯懦。这种塑造方式梁老运用起来得心应手,充分体现其细节描写上的功力。
从人物形象看,梁羽生写过所谓的“完美人物”,写过“不完美人物”,当然也写过经典的反派人物,以及正邪转换的人物。
  其一,“完美人物”的塑造。塑造完美人物历来被读者们当作反面教材,有所谓“完美就是最大的缺陷”这种说法。其实那些 “伪完美”的假人,只是缘于某些写手功力不足;梁羽生、古龙这种大师级别的武侠作家,写出的“完美人物”如张丹枫、吕四娘、楚留香、沈浪等,都是成功的范例。梁羽生写张丹枫之洒脱,抛却江山,拱手宝藏,一往情深,也同样写到了这些背后隐藏的种种艰辛血泪。写吕四娘对于爱情和理想的执着,对于世俗陈规的不屑,对于传统观念的突破,对于人间正义的伸张,却同样写了她在听到沈在宽噩耗时的失魂落魄。其实所谓完美只是人品上不表现出多大缺陷而已,并不是说这个人真的是无所不能。写好一个“完美人物”比起写好一个不完美的人物还要难得多,更能体现作者的创作功力。
  其二,“不完美人物”的塑造。梁老在表现人物的复杂性和多面性时,并不执著于往正面人物身上扣黑点或是给反面人物洗白,而是着重表现人物性格优缺点的统一。也就是说,梁老塑造一种性格,并未直接定位其优劣,而是通过展现不同环境,人物的优缺点可以相互转换,绝非一成不变的。例如写卓一航之谦谦君子和优柔寡断,他的君子之风获得世界观彼岸的奇女子练霓裳的青睐,可正因为其出身和气质导致他在爱情和师门发生冲突时力求平衡,优柔寡断,两边不讨好。但倘若他不是这样的气质,练霓裳又怎会看上他呢?优柔寡断表面上看似乎是性格缺陷,但正因如此才越发体现出重视感情(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的可贵品质,否则若是为了师门抛弃情人或为了情人抛弃师门,则要令人鄙夷了。同理,梁书许多主角也都存在性格缺陷:《还剑》主角云舞阳,长江决战时为了减少累赘保命,亲手把妻子推入江中,事后却负疚,又为了秘笈娶了第二个妻子却放置家中不理;《风雷》主角叶凌风,一个有志青年,一念之差冒充别人求得名师,又受人要挟逐步堕入罪恶深渊;《云海》主角厉胜男,为了师门雪耻、争夺天下第一、争夺爱情而不择手段,却在赢得胜利后选择放手;《游剑》的孟元超致女友未婚先孕,发生紧急状况却没做好善后工作,引发一系列悲剧;《鸣镝》主角谷啸风初恋失败吃回头草……这些人物形象引发出不同读者之间天差地别的观感,从侧面上也说明了梁书人物的复杂性。
三,反派人物的塑造。有人说梁羽生不会写反派,反派是体现作者刻画人性功底的重要因素,如古龙笔下很多经典的反派魅力不亚于主角。梁羽生笔下几千个人物,当然不可能每个人都出彩,基于武侠小说的特殊性也不可避免会有很多跑龙套的打手、头目。加上梁羽生作品多,所有的人物塑造都集中在主角和重要配角身上,人物的多样性散落在不同的小说中,而不是集中在几部作品里。所以梁书大部分反派是打手,并未投入刻画的笔力。但是梁老重点塑造的反派还是相当可观的。例如乔北溟的宗师风范、霸气、狡诈,孟神通的崇尚武力、狂傲、爱女情深,年羹尧的枭雄气质,公孙奇的阴险狠毒,段剑青的卑鄙无耻,赫连清波的犹疑和自暴自弃,戈振军的恐惧和负疚……都写得十分生动传神。
    其四,正邪转换的人物。梁书中正邪转换,正邪难明的人物,类型也是丰富多样的。第一类是武侠小说比较惯用的改邪归正、浪子回头型。如辛龙生出身邪派却有一个大侠师父,对正邪双方行事都耳濡目染,具备正邪两种气质,先趁虚而入占据女主芳心,又因妒忌和隐疾受奸人挑拨做出令人不齿之事,最终受纯真少女和朋友以德报怨的精神感动而负疚,从而回归正途,正--正之间的转化刻画得很生动;又如公孙奇、齐勒铭出身名门却心性不定,误入歧途,前者走上大反派道路直至走火入魔后受佛经点化,临死悔悟,后者一直徘徊于正邪之间,受亲情的感召而回头。两人有一样的起因,却有异样的经历和截然不同的归宿。第二类是由正转邪型,如楚昭南、了因、年羹尧为权势,牟世杰为复国、牟宗涛为开宗立派,都不择手段走入邪途,终于踏上不归路。第三类是见风使舵型,如封子超、任天吾本来隶属反派阵营,却都有一个正派的女儿,因正派势大而投入正派阵营收获性命和亲情。此外还有立场决定型。这种类型本不能在概念上合并于正邪转换,但基于读者大众常认为 “站在他的角度上讲,这么做无可厚非”,姑且作为这个范畴来论。云靖对明朝愚忠,却给孙女留下对张家斩尽杀绝的残忍血书;李逸为了复兴李唐江山而对抗武氏,却不为突厥利诱所动;多铎处于反派阵营征战沙场杀人无数,从其个人本性上却没有多大缺陷。如此种种,梁老不着痕迹地塑造了许多徘徊于正邪之间的人物,且类型丰富多彩。从以上例子可以看出,梁书里的正邪转换并不像有些人所说的是基于正派阵营所属政治文化的感召力,而是凸显不同人性的归宿选择。
    总而言之,梁老在刻画人性方面并不执着于“正中带邪,邪中带正”的流行风格,而是回归人性本身,是怎样的性格便以怎样的情节去表现,一切的结局,都是根据人物个性顺理成章而完成的,这是务实,而非浅薄。
误解三:.情节平淡
  这种言论的偏颇之处在于把情节和剧情完全当成一个概念。金古梁三大家截然不同的风格导致他们在叙事上的天差地别,金庸喜欢写大起大落的情节,古龙中期追求奇诡,后期却几乎抛弃了一味用曲折离奇的剧情吸引读者的传统套路,反而在剧情平淡之中烘托意境,衬托哲理。梁羽生擅长平淡处见真情,《萍踪》《白发》两部代表作就是由一个个很平淡的剧情细节构成,却丝毫无损于作品的魅力和受欢迎程度,套用一位吧友的说法,就是“用平常食材做成的宫廷佳肴珍珠翡翠白玉汤”。相比之下剧情较为曲折的《狂天魔》《鸣镝》《三女侠》《冰河》《风雷》等反倒情节不如它们。故而剧情平淡不代表情节不好,普普通通的构思、平平凡凡的故事,在梁老生花妙笔下也能成就经典,这是创作功底所在。
  从小说本身看,人物和情节是重中之重。“情节是叙事性文学作品内容构成的要素之一,它是指叙事作品中表现人物之间相互关系的一系列生活事件的发展过程。它是由一系列展示人物性格、表现人物与人物、人物与环境之间相互关系的具体事件构成。” “剧情是一个叙事故事的戏剧和感情成份。”从情节和剧情的定义看,剧情不等于情节,例如有的故事情节比较单一,但是剧情却很感人。因此,曲折离奇的剧情不是小说创作所必备的,只是对于武侠小说而言,剧情的“曲折离奇”成了以金庸为代表的主流武侠文学创作的潜规则,但这种规则只是很多武侠读者自己约定俗成的,对小说本身而言并不成立。纵然如此,古龙、梁羽生两位大师还是坚持自己的风格,不以曲折离奇吸引人。梁羽生的创作方式偏向现实化,他自己也曾经说过,曲折离奇不是他的主流,只是偶尔会犯上这种“毛病”。
  根据情节的定义,可以发现梁老在大部分作品中处理人和人、人和环境之间的冲突都是十分激烈而且多样的。《白发》中写卓、练二人的爱情悲剧,外部环境的阻挠是表象,他们自身性格和价值体系之间的冲突是本质。梁老不仅正面描写了他们行事手段、思想观念的冲突,而且描写了其他人物和背景环境,从侧面烘托了主题。不过,《白发》一书在情节安排上几近完美,但在剧情上却是很平淡化,都是一些琐碎的生活情节,后期甚至出现日记式写法。《萍踪》写张、云之间坎坷的情路,以家仇、国恨、民族冲突三方面来具体表现,层层深入,最后一一化解,每一层都有足够的情节作支撑,但剧情仍是生活化的,然而依然感人至深。这两部代表作都以平常、平淡至极的剧情书写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篇章,并达到很高的艺术水准。再有《七剑》写民族仇恨造成的人伦悲剧,《散花》写价值观念导致的恋情结局,《联剑》写理想不同引发恩爱夫妻的劳燕分飞,《游剑》写特殊时代下不同背景、不同性情的人物艰辛的命运和历程,题材丰富多样,却都紧扣人的性格和环境的矛盾冲突。虽然作为连载体,许多作品都存在不少闲笔,但瑕不掩瑜,情节的安排都是十分成功的。
    综上,从小说的角度讲,梁羽生的小说并非情节平淡。
误解四:.文笔平庸
  这种论调一般有三个方面,一是“卖弄文采”,一是“拖泥带水”,一是叙事方式的问题。
  所谓“卖弄文采”,是指梁书诗词歌赋太多,人人出口成章,动不动就吟哦几句。事实上,除了少数如《广陵剑》这种诗词比较泛滥的作品,绝大多数小说中的诗词对联,写出来都是有独特的作用的,绝非刻意掉书袋。具体而言,对仗式回目是继承古典小说的特点,卷首卷尾诗词是点明主旨,正文中的诗词对联许多也是作为塑造人物性格、表现人物心境之用,如《冰川》唐经天写的嵌名联暗示冰川天女的心事,为后来打开其心扉埋下伏笔,运用十分贴切,并不是无的放矢。所以“卖弄文采”之说并不成立,只是某些读者不喜欢、不习惯这种表现手法而已,即使不是优点,也绝不会是缺点。至于“人人出口成章”的说法纯属印象流,只有符合特定身份背景的人物才会这样,反观铁摩勒、段克邪、展伯承、李思南、公孙璞、谷啸风、霍天都、张玉虎、凌未风、桂仲明、江海天等等大半主角都不会,配角更不必说。像段珪璋、池梁这些文武全才的武林豪客毕竟只是少数,而且有他们特殊的身世背景为依托。
所谓“拖泥带水”,就是“废话多,灌水多,剧情发展缓慢,看得昏昏欲睡”云云。诚然,梁羽生后期部分作品迫于连载压力,文字叙述略显拖拉。但大部分作品都没有这个毛病,尤其是名作如《萍踪》、《白发》、《七剑》、《女帝》、《大唐》、《还剑》、《塞外》等,皆结构紧凑,情节发展明快,文字虽不能说是字字珠玑,也是十分凝练。
关于叙事方式,主要有两种谴责。第一种是“故事交待得太清楚,写得太满,缺乏想象空间”。第二种是“笔力分散,结构松散,不知道主角是谁,像章回体,太旧”。
第一种说法是以偏概全,其实这种现象主要存在于后期作品,实际上是受到梁书系列性的影响。前期作品如《萍踪》,关于玄机逸士和上官天野的恩怨,董岳、谢天华、叶盈盈的恋情,周山民石翠凤的结合,张丹枫、云蕾和他们父母的互动,以及结尾的峰回路转,作者都埋下了很多伏笔但同时也留下了许多空间供读者想象,并未写得太满。《白发》里写铁飞龙穆九娘、王照希孟秋霞、白敏客娉婷、牟独逸红花鬼母等多段恋情,也都是点到为止,让人印象深刻却不喧宾夺主,笔墨控制得很恰当。即便是后期,也有《弹指》写龙灵珠的父母,《绝塞》结尾杨炎与龙灵珠的七年之约,《剑网》系列姜雪君过去的遭遇和她本身的性格和思想,都写得朦朦胧胧,同样是留给读者的想象空间。
第二种说法涉及到一个武侠小说的新旧问题。梁老作为新派武侠的开创者,从旧转新有一个过程,前两部作品《龙虎》《草莽》旧派痕迹较为明显,但从《七剑》开始已经是全新的写法了,虽然是多主角,却不是旧派的“无主角”,每一部作品主角还是相当明显的,挖云补月的写法也基本摒弃了。后期有结构松散的,也有《侠骨》《牧野》等紧凑的,不能一概而论。剩下的回目、回末沿用章回体,正文有说书痕迹,那只是缺乏修订之故,去掉了也不会伤筋动骨,何况古典式回目本来也没必要抛弃。梁羽生的回目多为对仗式,有原创的也有引用的,在引用技巧方面也是一绝,以《云海》回目为例:第二十四回“槎通碧汉无多路,土蚀寒花又此坟”,就是直接引用龚自珍的诗。该回写的是金世遗厉胜男在蛇岛火山爆炸时逃入海里,后被孟神通救回船上,一起前往火山岛寻找乔北溟秘笈的情节,到了火山岛,他们发现了厉胜男叔祖厉仲子的坟,坟上还有鲜花。诗句中的“槎”“碧汉”“路”“土”“花”“坟”这些原诗中属于象征性的词语在该回中都成了具体的事物。该回目前半句在文中包含了三层含义,一是寻找乔北溟秘笈的前路茫茫,二是找孟神通复仇的艰辛历程,三是厉胜男与金世遗的爱情阻碍重重。后半句则用厉家世代寻求秘笈的艰苦侧面烘托厉胜男这三个目标的难以实现。该回目颠覆了它在原诗中的意思,不仅生动概括了这一回的内容,还照应了全文主题,为后续故事埋下伏笔,不得不让人觉得,这句诗简直就是为了这段情节而写的,梁羽生小说在古诗上的应用功力可见一斑。
  总而言之,“文笔平庸”也是典型的以偏概全。
误解五:.虎头蛇尾
     这又是一个以偏概全,以讹传讹的结论。梁书真正的虎头蛇尾基本都集中在后期,如《狂侠》、《慧剑》等,总体而言所占比例极小。其实,虎头蛇尾由虎头和蛇尾两个概念构成,虎头当然不是缺点,那么笔者专门谈谈梁书中的蛇尾和豹尾。
     放眼梁书,结尾大概有三类:第一类是升华全书,展现主题的,这一类结尾往往是最精彩的结尾,如《云海》《女帝》《大唐》,当然也有个别失败的如《慧剑》;第二类是单纯讲述故事的结局,或大团圆或有所遗憾,这一类在梁书中分布在最广,大部分中规中矩,并无蛇尾之嫌,如《七剑》《三女侠》《龙凤》;第三类是为了承接其他梁书所写的结尾,有的是梁老在结尾过程中刻意靠向之前写过的作品,如《白发》《冰魄》;有的则是写作过程中产生了新思路,从而为下一本书做铺垫,如《侠骨》《牧野》;有的则纯粹是因为把一本书拆成了两本,如《弹指》《剑网》。单就一本书而言,这些结尾的确难言上乘,但作为系列中的一本,这样写也是情有可原的,称为蛇尾并不合适。
就代表作而言,抛开四大短篇(《还剑》《塞外》《飞凤》《冰魄》),梁书其他的代表作《云海》《萍踪》《女帝》《白发》《七剑》《大唐》和《三女侠》,结尾都是可圈可点的。下面以《云海》为例进行浅析。
《云海》结尾,写金世遗和谷之华相会于心后,寻找厉胜男三年而不得,直到其单身挑战唐晓澜,利用天魔解体大法和阿修罗花得到了天下第一的名头。金世遗关键时刻救了自己的恩人唐晓澜,却被厉胜男用谷之华的解药威胁而成婚。厉胜男完成所有心愿后香消玉殒,而金世遗直到此时才了解到自己的真正心意,正所谓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直观而言,《云海》的结尾创造了梁书的几个“最”——首先就是梁书最精彩的对决,对决双方是乔北溟的传人厉胜男与张丹枫的传人唐晓澜。光是双方的身份,这场对决就意义非凡,更何况还涉及到正派邪派武功之争以及天下第一名头之争。关于对决的内容,厉胜男并不像孟神通一样行投机取巧之事,而是豪气冲天地直接挑战天山派的三大绝技,气魄上已经完胜孟神通。对决的过程,厉胜男作为弱者,利用了险峻的地形,有毒的阿修罗花,威力巨大的玉弓玉箭,加上透支生命的天魔解体大法,完成了以弱胜强的好戏,而以邪胜正,更是完成了梁书中少有的壮举。对决的另一方唐晓澜,不仅剑术通神,武功高强,更是光明磊落,心胸宽广,也为这场对决增色不少。其次是梁书中最华丽的死亡,厉胜男以生命的代价,换来了家族的荣耀,师门的复仇,爱人的恋情和自我的告白,尽管她自己承认一切都是虚的,但却真真实实震撼了世人,点醒了金世遗。最后是梁书中最让人拍案叫绝的反转。厉胜男在死前,拜堂成亲,倾诉心语,并替金世遗谋划了一条光明的人生之路,而对面的金世遗却是只为解药,一心求死;等到厉胜男在金世遗真情流露后香消玉殒,后者悔之无及,彻然大悟,实现了令人惆怅又回味无穷的大反转。
构思而言,在《云海》的结局中,梁老融合了两大冲突,一个是以唐晓澜为代表的正派和以厉胜男为代表的邪派的武功对决,一个是金世遗、谷之华和厉胜男的三角恋爱,这两个冲突完美地合二为一,最终由厉胜男的胜出而告终。尤其是关于爱情描写的构思,梁老可谓独出机杼,化用了李商隐的名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由金世遗完美解说。这个立意,可谓充满了艺术价值。
人物刻画而言,无论是厉胜男的豪气,心机,痴情,金世遗的无奈,彷徨,重情,谷之华的大度,隐忍,体贴,还是唐晓澜的大气,李沁梅的善良,作者都刻画地相当到位,为我们描绘了完美的天山决战图和天山婚礼图。
总而言之,《云海》结尾情节之精彩,故事之曲折,细节之感人,气氛之烘托,主题之升华,几乎都无可挑剔,是梁书豹尾的最佳代表。
其他梁书中,《冰川》的结尾写金世遗自知命不久矣,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攀登珠穆朗玛峰,挑战大自然的力量,被李沁梅所感,被唐晓澜所救,最后带着极度自尊和自卑的心态孤身远离,给这部充满浪漫主义色彩的作品抹上惆怅的气氛;《还剑》的结尾写跨越两代人的爱恨情仇在最后一瞬间全部爆发,云素素坠崖,空留陈玄机的凄厉呼喊,极尽悲剧之能事;《大唐》的结尾写段珪璋、南霁云血战睢阳,壮烈处令人热血沸腾,感人处催人泪下,全书对侠义的宣泄在这一刻达到高潮。另外如《萍踪》之峰回路转,《女帝》之婉转惆怅,《游剑》之悲壮萧索,各有特色,让人回味。
  综上所述,梁书蛇尾很少,豹尾却不少。所以“虎头蛇尾论”对梁羽生作品并不成立。
误解六:.缺乏创新
    这是一个典型的“印象流”说法。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梁书经常“旧瓶装新酒”,表面看起来好像都在自我重复,实则不是。反观金庸、古龙、司马翎等名家是“新瓶新酒”,从第一印象上已经给人一种全新的感觉。梁羽生的作品由于特殊的系列性,在江湖构架和人物关系上都是一脉相承的,容易给读者们造成一种作品自我重复的错觉。正如有人说“梁羽生的小说续篇太多,写了父亲写儿子,写了儿子写孙子,看一两部就足够了”,试问正集和续篇的人物、情节、主题等方面能一样吗?这种说法是不值一驳的。事实上,这种系列性写法固然会因故事和人物的传承而使创作受到束缚,但同时也增加了创作的难度和挑战性,在系列小说中创新比起每部小说重新构建,一定程度上更能体现作者的创作功力。有关缺乏创新的说法,主要表现在武功、剧情、人物、主题、语言以及叙事方式等方面。
    武功:梁羽生一贯坚持“宁可无武、不可无侠”的创作理念,对武功并不花费过多心思去挖掘,偏偏基于情节需要而必须描绘大段大段的武打,加上梁书武打比之金庸的博杂、古龙的简练、司马翎的气势、温瑞安的惊艳而显得过于质朴,这就在许多读者心中造成梁氏武打冗长、枯燥、重复的印象。虽然梁老不太重视武功的创新,但从整个创作历程看,还是体现出较为明显的变化:在处女作《龙虎》及其姐妹作《草莽》中,梁老主要借鉴旧派武侠名家白羽、郑证因的写法,一招一式皆有现实依据,一板一眼。从《七剑》开始逐渐出现了各种拳经剑谱和武功秘笈,如天山剑法、玄功要诀、达摩一百零八式等较为新派的名目,但总体还是较为写实。直到《冰川》开始沿用《蜀山》系列的浪漫主义风格,出现冰川剑法、修罗阴煞功、血神掌、天魔解体大法等略为魔幻的武功风格并一直沿用到后期作品中。自《大唐》起又回归朴实,提出“以拙胜巧”的武学理念,并在《游剑》以后的作品中压倒了魔幻派。《狂天魔》里则开始大量将诗词歌赋融于武功之中,出现紫府神箫这种边吟诗边出招的“文武并茂”的武打方式,又使梁老过了把诗词瘾。后期《牧野》《广陵》《幻剑》《武当》则讲究剑法的剑意胜过招数,如张丹枫晚年所创的无名剑法、昆仑山的幻剑和武当派的太极剑。可惜的是限于梁老的创作理念,梁书武学体系没有更多突破,后期将修罗阴煞功、天魔解体大法滥用,虽有腐骨掌、化血刀的创意,但只是昙花一现,不得不说是一个遗憾。
    剧情:梁书多达35部之多,合近两千万字,且都为连载,大多数时间都是三部作品同时创作,新的设想、新的剧情都要分散使用,就出现了部分设定或具体细节有所重复的现象。将所有发生重复的剧情展开来看就会发现,绝大多数重复的剧情都发生在同一时期在不同报纸上连载的不同作品之中,例如大公报上的《龙凤》写宇文虹霓因误会情人楚平原的父亲杀了自己的父亲而执意复仇,就与同时期新晚报上连载的《风雷》写耿秀凤仇视叶慕华如出一辙;香港商报上的《广陵剑》写陈石星在石林拜张丹枫为师学成绝技,大展身手秒杀第一个敌手的剧情,就和同时期新晚报的《牧野》写孟华在石林得到张丹枫的武功秘笈极其相似;再有《冰河》里玉玲珑的出场和同时期《狂天魔》的檀羽冲相似等等。应该说,在如此浩瀚的文字中有一些小细节的重复是情有可原的,同时也是作家自身喜好的细节习惯,正如金庸喜好写男主角无意中得到各种前辈高人的指点武功以及男主角的情敌全部是反派一样,都是习惯使然。话虽如此,炒冷饭也有炒得好不好吃的区别,梁书即便有一些自我重复的素材,重复出来的味道也是截然不同的。例如《鸣镝》《瀚海》《风云》三部,都是写内除奸贼,外抗强虏的故事,《鸣镝》注重群像爱情,充满青春气息,读之仿佛回到了激情飞扬的少年时代,极为贴近日常生活;《瀚海》却从头到尾都笼罩着一股压抑的气氛,李思南杨婉的分分离离,谷涵虚严浣的坎坷情路都有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感觉;《风云》则是飞扬跳脱,轻松热闹。再如《风雷》《侠骨》都是以轰轰烈烈的反清斗争为线索,前者是轻松与紧张并存,宇文雄江晓芙、林道轩上官纨、李光夏竺清华共患难,读来有小儿女的温馨,而叶凌风这个潜伏内奸处处制造危机,最后更是把一干义军带着去送死,让读者紧张得提心吊胆,整部书虽然不算出色,但故事却讲得很有张力;后者则是既有金逐流游戏人间式的热闹,又有西昌之战史红英荆轲刺秦式的悲壮,这一原本普通的构架也是发挥得十分美妙。在此以后,梁老以《游剑》为契机,转而以家庭伦理为主线写《牧野》《弹指》《剑网》等书,又是一个全新的尝试,并取得了一定的成功。后期虽然没有前期作品的成就,但保持了基本水平不坠并力图创新,只是有的成功有的失败,并非如许多人所说的自我重复不思创新。
    人物:不少人说梁书人物形象单一、脸谱化、模式化、千篇一律,这种说法是很失公允的。对比起梁老迫于连载压力而不得不将情节上的创意分散运用于不同作品从而导致部分情节桥段雷同,他在人物上的创新无疑是很明显的,可以说是重要角色几乎没有雷同的。在大众的认知中,梁羽生小说最出名的人物形象当然是书生。梁羽生擅写书生型侠客,他自己也说过大部分人物都是书生气质的,即使不会吟诗作对。但这不代表就是“千篇一律”,书生也有很多种,张丹枫的洒脱,李逸的忧郁,卓一航的优柔,唐经天的飘逸,檀羽冲的孤傲,桂华生的狂傲,铁镜心的自大,楚天舒的温润……都展示出各自非凡的风采,即便是笔墨不多的配角书生,像手无缚鸡之力却为友牺牲的大唐进士史逸如,幽默风趣鲁莽冲动却又知错能改的铁笔书生文逸凡,谨慎机智的王照希,儒雅中带着坚毅的沈在宽等,还有反派书生如轻薄无行的柳摇风,奸诈虚伪的龙成斌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非书生的人物中,也有相当丰富的类型,如《七剑》的凌未风冷厉的个性中有着孩子气的内心,桂仲明憨厚中伴随冲动鲁莽,《联剑》中痴迷武学不愿沾染江湖俗事的霍天都,《冰川》《云海》中亦正亦邪挑战天下成名人物却渴望融入人世的金世遗,《大唐》中直率堂正、铁骨铮铮的铁摩勒,《龙凤》中傲娇羞涩的段克邪,《鸣镝》中正直善良的质朴少年公孙璞,《侠骨》中玩世不恭的金逐流,《游剑》中沧桑落拓却充满温情的缪长风,《弹指》中充满叛逆挑战礼教的杨炎……更有甚者,《还剑》和《风雷》则直接让反派充当全书主角,更是一种大胆的创新。另外,梁羽生笔下的女性塑造在武侠小说中也是首屈一指的,除却云蕾、练霓裳、厉胜男等名作女主,其他女性形象也是各有风采,如前期写冒浣莲之聪慧,易兰珠之偏激,飞红巾之骄傲,纳兰明慧之热情如火,吕四娘之领袖风范,杨柳青之刁蛮,武玄霜之霸气,桂冰娥之出世,谷之华之温婉,李沁梅之纯洁,凌云凤之天生侠骨,中期写韩芷芬之爽朗大方,王燕羽之柔情缠绵,史朝英之诡计多端,华云碧之小家碧玉,赫连清云之温柔端庄,韩佩瑛之坚强大度,杨婉之自卑刚烈,竺清华之率真,史红英之飒爽,后期写云紫萝之自弃自强,冷冰儿之外冷内热,龙灵珠之聪慧灵动,上官飞凤之工于心计,西门燕之任性,皆惟妙惟肖,风采各异,并辅以独一无二的情感故事和独立自主的思想观念,令人目不暇接,比起男侠不遑多让。当然由于数量过多,难免会出现几个较为失败或者批量生产的例子,但仍是无法掩盖大多数人物的光辉。
    主题:梁老善于用同样的江湖构架、同样的大背景或线索来表达多元化的主题思想。例如从最著名的“天山系列”作品说起,虽然整个系列都设定在清朝,且基本都在和清廷作斗争,但这只不过是个背景和线索而已,将之替换成某种武林黑暗势力,对小说基本没有影响。梁老则在这种背景下刻画截然不同的人物,书写截然不同的故事,表现截然不同的主题。如《塞外》《七剑》表现战争对人性的扭曲和对人物感情的摧残,《三女侠》结合野史和传奇演绎一段江湖与宫廷轰轰烈烈的抗争,《冰川》《云海》《冰河》弱化反清的背景,以几位核心人物的人生历程抒写浪漫的爱情传奇、表达对和平的向往,《风雷》刻画一个有志青年的堕落史,《侠骨》描绘群像少年的行侠仗义,《游剑》表现特定时代背景下的沧桑,《牧野》《弹指》《绝塞》着重刻画亲情。可以看出,梁老在整个创作历程中尽可能的突出不同主题,这在一个高产量通俗作家而言是十分难得的。
语言:梁羽生小说的语言风格在整个创作时期相对比较稳定,没有如古龙那样在早、中、晚期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文风,但细心的读者可以发现,大部分梁书在语言风格方面的变化是很微妙的。在羽生创作历程的发展期和巅峰期,文风变化最为活跃,如《龙虎》《草莽》新旧夹杂,《七剑》古典雅致,《塞外》清新明快,《三女侠》则将说书风格和现代语言结合起来,同时期的《白发》则半文半白,字里行间略带幽默,到了《萍踪》将以上语言风格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后《大唐》转为古朴沉厚,到《冰河》《鸣镝》《慧剑》的文字分段和人物对话明显增多,《游剑》《剑网》不少地方还有长短句的应用。
    叙事方式:有人认为“叙事方式大多平铺直叙”。平铺直叙本身算不上是什么缺点,只能说是特点。梁羽生在整个创作时期,都对不同的叙事方式进行过不少尝试:《还剑》用类似话剧的模式,将江山争霸、武林争雄和、秘笈风波和老少两代人的感情纠葛形成的大格局浓缩于贺兰山上几天内发生的一个小故事中;《冰河》以江海天的成长为主线,以谷中莲的身世之谜为暗线;《游剑》写男女主角的过去用的穿插式写法,以及开头设置的关于杨牧的悬念;《牧野》写丹丘生的疑案;《飞凤》设置悬念,以一个蒙古间谍的视角写宋、金蒙三国关于穴道铜人的争夺;更有甚者,《风雷》以一个人物的假身份为主线,写他的圆谎与挣扎,直到全书过半其本体才登场,揭开真相。这些写法都是相当有悬念,足够吸引读者追读的叙事方式。
  这其中又涉及到所谓“看了开头就知道结尾”的说法。梁书人物形象丰富多彩,且都是通过细节慢慢展现出来的,而人物结局又是通过人物个性发展而成,开头都尚未知道人物性格,甚至真正的主角都没出现,读者就能猜到结尾了,岂非神仙?
  用一句评价司马翎作品的话来评价梁羽生的作品则是:部部可观,不落俗套,殊少雷同,若有雷同,也能雷出两样。
误解七:.思想僵化
  此条包含内容十分琐碎的。诸如“门当户对,拉郎配,让情,理想化;革命政治化;思想封建,迂腐,过于正统、刻板”等等林林总总,鱼龙混杂。
  所谓“门当户对”,这是读者自己脑补的,不是作者故意要这么做。再说自古以来门当户对都有它的现实意义,谁会去故意找一些矛盾冲突无法调和的爱情来发展,就为了体现个浪漫传奇,这不是自虐么?说回梁书的“门当户对”,除了卓一航练霓裳、金世遗谷之华这些门不当户不对的,那些被言之为天造地设的情侣,有多少是考虑过“门户”的问题?从来就没有,看上的都是个人本身。即便是家长指定的婚姻,如段克邪史若梅、李思南杨婉、谷啸风韩佩瑛等,都是经过长期的相处而对对方的认定,指婚不过是提供一个平台而已,当然也有不按指定的自由恋爱如展伯承铁凝、刘芒褚葆龄。说白了,这不过是读者自己的阅读习惯造成的误区。
    再说说拉郎配和让情,拉郎配算不上优点,但也谈不上缺点,至少二恋比起吊死在一棵树上更加健康、更加现实、更加开明。感情是可以培养的,配角的拉郎配只要有那么一点发展的故事,是可以接受的。例如周山民和石翠凤之欢喜冤家,云琼华云碧之患难与共同病相怜,甚至于原本不存在爱情的李逸长孙璧、云舞阳牟宝珠、多铎纳兰明慧,最后都能培养出来,这些都是比较成功的拉郎配。一味纠缠于不成熟的初恋是没有意义的,这种二恋三恋引发的大团圆,非但不理想化,而且还很现实。至于让情,梁书中的让情多半基于误会(如金逐流让与厉南星)或者自卑(如陈石星让与段剑平)或者无奈(遇到两情相悦的则不必去当小三),且大部分都没成功过。简单地说,梁书基本没有真正的让情,所以也就根本谈不上思想僵化了。
    关于梁书中出现的革命政治问题,经常有言“梁书像教科书,道德说教,不像武侠”,“宣传阶级斗争、左翼思想”,更有甚者,则直接将政治性当成梁羽生小说的核心价值观。从表象上看,梁书引入义军、农民起义,与代表反方的朝廷相对抗,被不少读者象征为“阶级斗争”。凭心而论,许多梁书在连载时处于左派环境,在作品中难免会出现一些不合时宜甚至不符合小说背景时代的用语,在修订时没有加以删节,但为数不多,大段篇幅中才偶尔出现一两句,并且,梁书中几乎所有的所谓说教言论都是出自书中人物在特定环境下之口,很少有如古龙那样直接议论的(当然有关古龙的议论性写法见仁见智,这里不做深究)。再者,“左派”思想是环境使然,未必是梁老的真正思想,这从梁羽生作品连载表上可以得到一些蛛丝马迹,例如《散花》《联剑》和《冰川》《云海》属于同时连载的作品,作品水平却相差甚远,这还可以归结为用心的侧重上不同,但对边缘式人物的态度却大相庭径。四部作品分别出现铁镜心、霍天都、金世遗、厉胜男四位边缘人物,但前两者和后两者的刻画方式和态度有很明显的区别。试问处于同一时期的四本书边缘人物差别为何会这么大,作者在同一时期的思想和创造力是相对稳定的,不可能分裂得这么严重。盖因《散花》《联剑》是在大公报上连载的,《冰川》《云海》则是在新晚报上,梁老在大公报上连载政治色彩较浓的小说,新晚报上连载政治色彩较弱的作品。这一时期是梁老思维最为活跃的时期,各方面的创新层出不穷,即便是在左派环境中,边缘性人物的出现也是不可避免。在《散花》《联剑》中,梁老巧妙地利用“阶级斗争”的外表,深入刻画女主于承珠在爱情选择上的心路历程,以及于承珠与铁镜心在价值观上产生的隔阂、霍天都凌云凤在理想和人生上的冲突,表现作品的真正主题。从作品的思想内涵上看,读者们都发现梁书中有很多关于家国、亲情、友情、爱情之间的冲突,个体利益与集体利益之间的冲突,并称之为“家国置于一切私人感情之上”,“个体利益服从集体利益”。笔者认为,在坚守侠之底线的前提下,家国大于私人感情,个体服从集体原是无可厚非,和人物个性的张扬也并不矛盾,无论是梁羽生还是金庸,都无法将代表侠的人物的私人感情超脱于家国之上,也无法为了个体抛弃集体利益,除非原本就没有这种设定。作为侠之大者的郭靖,为了国家放弃自己安逸的生活而镇守襄阳,甚至因此不得不放弃对女儿的救援;杨过也曾不顾生命危险在金轮法王的魔爪下勇救黄蓉母女;萧峰为了两国和平而自杀,同样是为了两国百姓。至于张无忌放弃教主之位和赵敏隐居,那是因他本身就没有政治野心,算不上是私情与大义的冲突。梁书中在这方面也呈现出多元化景观:吕四娘对雍正的个人私仇和国家大义是一致的,一并办理没有矛盾;张丹枫为了民族存亡毅然放弃自己一家一姓的江山;云中燕、完颜璧因为爱情而弃暗投明;檀道成和张雪波这对敌国的鸳侣为了平凡的生活而选择在两国边界的翠屏山隐居;上官婉儿、柳清瑶则是为了自身抱负而终止了感情的发展。这些例子并不完全是为了家国而放弃个人利益,从某种角度上讲,他们选择的道路和爱情一样重要,他们的选择本身就是个性和独立思想的体现。在处理爱情和其他感情的冲突上,梁老始终贯彻一律平等的思想,决不让爱情凌驾于其他几种感情之上:《萍踪》写云蕾因为上一代的仇恨而和张丹枫的爱情困难重重,但她并没有直接选择爱情而把父母抛在一边,而是和张丹枫一起努力化解仇恨,取得家人的成全;《白发》写卓一航夹在师门和爱情之间无法抉择,只能两边都不选,最后靠着自己的信念和决心去偿还师门的恩和练霓裳的情;《塞外》《七剑》写出身满清贵族的纳兰明慧爱上反清志士杨云骢,在爱情和家庭无法两全的情形下只能选择一夕风流,最终还是嫁入皇家;《女帝》写李逸、武玄霜、上官婉儿分处敌对阵营,虽彼此恋慕却不得不悲剧收场。由此可见,梁老处理这些矛盾冲突,都是尽可能调和,在无法调和的情形下都不会选择任何一方,绝不会让人物扣着所谓自由主义的幌子随意抛弃任何一种感情。这种理念也延伸到个性和世俗的冲突上,《白发》写练霓裳始终无法融入卓一航的世界而一夜白头远遁塞外;《冰川》《云海》写愤世嫉俗的金世遗最终融入大众世俗,厉胜男我行我素赢得胜利后的生命幻灭;《游剑》写云紫萝未婚先孕不得不急嫁;《幻剑》写年少轻狂的齐勒铭最终磨平棱角。所以不管多个性的人物,最终都得融入世俗的,因为世俗本是人世间的生存法则。归根结底,这些冲突和选择并不是受政治思想所左右,而是人物个性灵魂和世俗羁绊共同作用的必然结果。梁老以“阶级斗争”为幌子塑造众生百态,却始终没有触碰到政治核心,也没有对义军、农民起义等发表历史性观点,如《白发》写李自成起义,只是借助历史背景烘托全书的叛逆气氛,而不是探讨其正当性。直至经历了文革时期的创作低谷后,梁老在《游剑》中借云紫萝的悲剧人生反思“阶级斗争”对平民生活造成的巨大灾难,也在《广陵剑》中通过陈石星斗志昂扬的长时间、高频率的大决战,以及最终接近团圆却意外死亡的荒谬命运,抒发无休止的“阶级斗争”对个体身心的残害,隐隐宣示着其他侠义道深不见底的黑暗归宿。
所谓“思想封建、迂腐”,不过就是说人物举动过于君子。其实这不是思想封建,是言行保守而已。梁书人物的思想其实很开明,也很现代,尤其女性角色更是集古典传统美和现代女性意识于一身。梁羽生虽为新派武侠的开创者,却没有如后世大多数武侠作品般陷入以男性中心、爱情一边倒的框架,而是打破了许多名家未能打破的“众女倒追男”模式,女性不再千篇一律毫无原则地爱上一个男子便从一而终,吊死在一棵树上,而是根据不同情境呈现出多元化的归宿:凌云凤可以因为理想和生活方式的差异而毅然与丈夫分手;王燕羽痴恋铁摩勒无果可以选择一直追求自己的师兄;练霓裳可以因性格和世界观不合而拒绝卓一航;纳兰明慧可以对恋人奉献爱情和身体,却因为家庭可以拒绝和恋人私奔;奚玉瑾、庄英男可以和丈夫分手重嫁;齐漱玉在对初恋情人不满时也可以重新选择恋爱对象;刘琼姑、冷冰儿在看清恋人卑劣的真面目后可以毅然与之决绝;当然也有武玄霜、飞红巾、明慧公主等为恋人而孤独终老的。女性在书中的地位也不再依附男性,她们可以和男主一样共同成为整部小说的中心(如云蕾、练霓裳、厉胜男),也可以自己成为独立视角,充当全书的核心人物(如柳清瑶、于承珠、吕四娘、云紫萝)。这些形形色色的例子,类型不可谓不丰富,共同证明了一点:梁书人物打破了封建女性道德观,扭转了过分偏重男性的单方面感情模式,实现了真正男女平等的健康、乐观的情感叙事。
    一如许多人达成的共识,梁羽生小说在三大家作品里算是三观最为正统的一家,从而也衍生出诸如人物正邪分明、高大全、脸谱化之类的诟病,这方面笔者已于前文都做过辩解。现在回到所有问题的根源上来,即“正统”这一本质而笼统的话题。实际上,梁羽生小说的“三观正统”并不是绝对而纯粹化的。从对人物群体上看,梁羽生小说在弘扬“善、美”,抨击“恶、丑”的同时,并没有脱离对人性本真的关注和挖掘,对于小说中人物存在的性格缺陷、道德弱点和非“正统”的三观没有一味的鄙夷和批判,而是寄予一定程度的同情、理解和宽容:《还剑》写云舞阳将妻子推入长江只是为了保命,事后一直承受悔疚的折磨,也并未利欲熏心卖主求荣;《联剑》写霍天都并不投身于义军这种轰轰烈烈的“正统事业”,而执着于追求武学的巅峰,最终开创一派,也并不是如其他侠义道那样对乔北溟群起而攻之,而是表现出对一代宗师的尊重,并与之印证武学;《游剑》并未对孟元超的婚前性行为引发的一系列悲剧进行单方面的批判,而是结合时代背景和人物性格、人物关系将之合理化;《鸣镝》写谷啸风在寻求自由恋爱和对未婚妻责任及尊重之间的平衡时所表现出的不成熟,写少年男女群像的分分合合,也没有对人物进行指责,而是突出潜藏人性里的私心及两全心理,突出乱世姻缘的离合无常,也突出人的个体尊严和相互间的包容与谅解,最终收获圆满爱情……凡此种种,皆表明梁老并非僵化刻板的认同一种“正统”,而是在坚守道德底线的前提下接受各种各样的价值观。从对正统阵营的态度上看,梁羽生不像许多人所说的那样一味顺应和鼓吹,也没有直接对正统世界进行尖锐刻薄的批判,而是辩证看待:早在《白发》,就对正统世界观的武当派进行了一次冲击,描绘了武当弟子的目中无人、面目可憎,揭露师长对弟子自由恋爱的粗暴干涉,同时在肯定冲击者(练霓裳)的合法性时,也对被冲击者给予一定的理解,并将之上升到个人深层次性格原因和无法跨越的世界观差异的高度上来;《女帝》写李逸为代表的正统李唐阵营和以武玄霜为代表的武氏阵营之间的斗争,并没有将双方对立起来,而是在肯定武氏的合法性的同时表现李唐王孙所作所为的无可厚非,最终思想观念达到统一;《云海》则是让女主厉胜男挑战正统(天山派)的霸主地位,在爱情上则将一心想步入正统社会的金世遗拉向了自己,并取得了胜利,但是作者笔锋一转,厉胜男香消玉殒,临死前祝福了金世遗与谷之华,天山派也并没有真正失去第一高手的地位。作者在书中描述了以曹锦儿为代表的邙山派弟子的虚伪、偏执的嘴脸,但并没有剥夺他们面对武林邪恶势力时的正气;《弹指》《绝塞》写杨炎挑战传统礼教,对比自己年龄大上一截的冷冰儿表露爱意,并为之叛逆师门,还与亲兄长动武,又写天山派出了石天行父子这样的卑劣之徒;《武当》写戈振军因情嫉妒,假公济私杀害了师弟,事后终日在恐惧和内疚中度过,武当掌门牟沧浪私德有亏,道貌岸然,野心权欲极重,但不乏正义感,对主角悉心栽培,对感情能以死殉身……纵观整个创作历程,梁老都对“正统世界”同时抱有质疑和理解的双重态度,不偏不倚。有人说这是梁老思维方式不明,态度暧昧,未能真正突破“正统”的框架,但笔者认为,这是梁老另一种形式的中庸,它与金庸追求个性解放的同时用传统观念制约个体欲望的过度膨胀的中庸不同,它是对意识形态本身就带有正反两方面的态度并达到辩证的统一,这与梁羽生“从共性中体现个性”的人物塑造方式在创作思想上是共通的。这两种中庸,不同情境下的发挥或有优劣之分,但思想并无高下之别。
  结语:武侠小说的魅力在于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没有固定的标准,任何拿着一家去硬套另一家得到的结论只能是荒谬的。不同的读者评价作品的侧重点不同,排名自然也不一样,但结果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评价过程的公正合理,这样得出来的结论,才是具有探讨价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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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云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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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9-16 23:42 | 显示全部楼层
虎头蛇尾那个写的太少,看起来很没底气,感觉可以多添点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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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管理

发表于 2016-9-16 23:54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篇我居然以前好像看过!提一些我自己的意见吧,不一定对,可以参考一下。
1、关于情节与剧情,我觉得关于黑梁老情节平淡的的确挺多,乖乖反驳的也有道理,但是说情节与剧情是两回事总是感觉怪怪的。这两者本来就极为相似,概念模糊。我倒是觉得你说的大概是故事结构与表现手法吧。平淡的表现手法来展示激烈的矛盾冲突。
2、人性浅薄、正邪分明与人物单一其实可以放在一处讨论。黑梁老人物单一、脸谱化的,大多观点都是人性刻画不够丰满,正邪区别过于简单。其实你都一一反驳了,而且我也觉得很有道理。但是分开来说,似乎是为了凑够十条,其实不用如此刻意。
3、思想僵化与革命政治论其实也是相互交织的。与其分开讨论,不如合二为一。
4、虎头蛇尾这一点可以再展开一下说明,首先是作为连载作品,这种现象是的确存在的。但大多数武侠小说都有这个通病。并非梁羽生一家如此。金庸、古龙等人都有这种现象存在。但是梁书也的确有很多结局精彩的作品。 不能一概而论。其次是所谓的结局平淡,很大一方面是根故事的布局与整体架构有关。有些作品看似平淡的结局,并非是不好的。萍踪的结局看起来也并不是很精彩,但却很动人。所以有些说虎头蛇尾,是对于作品的性质不了解而形成的。
5、创新这一部分,我觉得梁羽生作为香港新派开山鼻祖,原本就有很多创新的东西存在。只不过用现在的眼光来看似乎有些俗套,但是应该以作者写作的时间来评价作品的价值。这点可以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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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9-17 10:33 | 显示全部楼层
10、正邪分明论
[更别说后来张丹枫一脉的无名剑法,已经彻底碾压乔派体系]这个例子不是很合适,孟华艺兼多门,奇遇之多为梁书主角之最,(其实就是主角光环),所以压过了金碧峰与江上云,与云海冰河金世遗靠奇遇与主角光环压过唐经天一样。。没什么好说的。
4、虎头蛇尾论 这个确实太短,【《云海》的震撼,《萍踪》的峰回路转,《女帝》的无奈,《白发》的黯然,《大唐》的热血,《还剑》的凄厉甚至《冰川》的惆怅】这个应该稍微展开一下啊
3、缺乏创新论
这个可以谈谈梁老对旧派的继承与创新的地方,人物上情节上思想上叙事手法上新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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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9-26 08:47 | 显示全部楼层
虎头蛇尾和人物单一写的太简单了,其实没必要凑10大啊,有些可以合并起来写。
我家藏马是最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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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0-4 15:44 | 显示全部楼层
虎头蛇尾还是好简单啊。我已经有个帖子写过,一般来说分析某个作者都是用他的代表作说话,但是梁书很多所谓的缺点来自他那些非代表作。这事很不公平。
抛开个人爱好,梁书最出名的是四部,七剑,白发,萍踪,云海,要不你重点从这几部分析,然后捎带其他的作品。
我家藏马是最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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