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继续吹 发表于 2016-5-30 15:31

我读巴尔扎克(更新《幻灭》)

本帖最后由 风继续吹 于 2021-12-2 10:52 编辑

2015年,还算做了一些事情。

读书方面,通读了一遍《史记》,通读了一遍《聊斋志异》,通读了一遍《追忆似水年华》。

有了不少收获,收获更多不是来自于书的内容,而是来自于读书的过程。

说来也可笑,这么多年坚持读书,每到一个阶段常常会觉得自己“真正开始懂得读书了,以前其实都不懂”。

也就是不断肯定现在,不断地否定以前。

终于在去年,又一次觉得自己才真正开始懂得读书,同时也笑自己,因为这一次的懂,又或者会成为几年后的不懂。

没关系。

人也许就是要在这样不断地肯定和否定中成长。

每到这种阶段,还是想留下一些文字,哪怕今天留下的,以后又变成自己否定的。

高中时,看不起任何外国文学,觉得中国文学比外国文学高好多个档次。

那时幼稚,没看过什么外国文学,就敢如此否定。

司汤达的《红与黑》开了我的眼界,那是我真正意义上读的第一本外国名著。

《红与黑》深深地震撼了我,不仅仅是因为它的内容,更是因为突然发现自己以前的可笑,井底之蛙。

原来外国名著也有写的不错的。

尽管如此,我依然不相信外国文学可以比得上中国文学。

当然,我也庆幸我读的第一本外国文学是《红与黑》,他让我对外国文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又过了好多年,毕业后,我读到司汤达的《巴马修道院》,又一次让我震惊,那时我才真正地觉得,外国文学可以和中国文学一样好。

当然,仅仅是可以一样好。

直到后来,读到了巴尔扎克的《幻灭》,我才真正在觉得,外国文学也可以比中国文学好。

从那时,我最爱的外国名著就一直是《幻灭》。

现在,我要改一下说法了:读《追忆似水年华》之前,我最爱的外国名著是《幻灭》。

《追忆似水年华》带给我的震撼更是巨大的。

如今发现,谁比谁好,谁比谁差,其实是不成熟的说法。

中国文学也好,外国文学也好,都只是文学的一种,都有好有差,都不完整。

许多事情,到了一定境界都是相通的,文学也是。

无论中外,也不必分高下,文学都是一样的。

带着15年的收获,决定重读巴尔扎克,一定会有不一样的感受,把这不一样的感受记录下来。

裴大猫 发表于 2016-5-30 17:17

风兄坚持读书真是好习惯,在这个年代尤其少了。

外国文学自有精妙之处,只是常因为翻译的原因显现不出来。

彩阳 发表于 2016-5-31 01:59

看题目猜作者系列~

小时候总爱看外国名著,年纪越大反而越感觉到中国文学作品的好。想想中国小说长久以来为正统文坛所不屑,翻身不过百余年,而能取得如此成就,好了不起~

后来学了外语,更觉得还是读自己母语的文学作品有意思,毕竟了解文化背景和典故成语。读外文常感每多读一遍便能领会到原文多一点妙处,相比起来初读时的阅读体验简直不能忍,由此知道一定还有更多尚未领会的地方,顿时对中国文学生出亲情之感。

读原文尚且如此,翻译成中文的外国文学更是这样了。而且不同语言之间天然便存在隔阂,再好的翻译也不能做到神形兼备。比如叶芝那句著名的“love the sorrows of your changing face",你说怎么翻才能又准确又优美又含着淡淡忧伤款款深情?再比如“绿蚁新焙酒,红泥小火炉”,要不要专门用一页纸来注释下的文化背景?

风继续吹 发表于 2016-5-31 08:56

所以要找名家译本读。

在今天,依然坚持读这些老的外国名著,是因为现当代,尤其是当代,中国作家的小说值得看的很少很少。
中国古代呢,诗歌散文等这些当然是非常非常牛的,我现在还在每天看。

重读巴尔扎克,先从四个中篇开始《夏倍上校》《奥诺丽纳》《禁治产》《亚尔培 萨伐龙》。
推荐有兴趣的朋友,可以读一下,网上应该搜得到,若能读进去,料来不会失望。

碧箫 发表于 2016-6-1 09:58

歪果文学,翻译真的真的很重要~有些翻译看了就想摔~跟楼主看经典不太一样,看的歪果畅销书比较多,总觉得GET不到他们火的那个点~

风继续吹 发表于 2016-10-9 00:16

壹、《高老头》

第三次读《高老头》。
与前两次感受不同的是对高老头两个女儿的态度,之前的厌恶之外多了几分同情。可能是因为自己结婚两年期间,更觉女人生活不易,至少在当下我国的环境中依然如此。
虽然两个女儿让人厌恶,至少她们为父亲流过的几滴眼泪是真诚的。
伏脱冷这个人物刻画的十分成功,一个逃犯,凶狠的恶棍,却不令人讨厌。
之所以不讨厌伏脱冷,是因为他比巴黎那些道貌岸然的社交圈子里的人,似乎要高尚。(也只能用“似乎”,他毕竟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杀人的恶棍。)
正如伏脱冷伏法时对在场的众人的话:“……难道你比我们强吗?我们肩膀上背的丑名声,还比不上你们心里的坏主意,你们这些烂社会里的蛆!……”
伏脱冷说的没错!
在场的众人也如我一样并不讨厌伏脱冷,甚至还有些喜欢他。
看着伏脱冷在被警察带走前的一番慷慨激昂,在场的一位画家说:“该死!把他画下来倒是挺美的呢。”这句话我把它翻译的俗一点或许是这样:“卧槽!真是条汉子。”
伏脱冷是条汉子,在场诸位包括巴黎社交圈子道貌岸然的诸位相形见绌了。
所以,恶棍变成好人——“不管怎样,他到底是个好人!”
而向警察告密的人被称为奸细——“滚出去,奸细!”
这就是巴尔扎克笔下的巴黎。
在他笔下的巴黎,与高老头两个女儿等人相比,伏脱冷不仅仅是“好人”,甚至称得上“伟大”了——“他们连犯罪也是没有骨气没有血性的!伏脱冷伟大多哩。”
伏脱冷这个人物在后续的《幻灭》《交际花盛衰记》《贝姨》中都有出现,并有着同样精彩的演出。
《高老头》中另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人物是初涉世的年轻人拉斯蒂涅。
拉斯蒂涅这个人物会让许多大城市打拼的年轻人有共鸣。
“他看到人生的三个面目:服从、斗争、反抗……他决不定挑哪条路。服从吗?受不了;反抗吗?做不到;斗争吗?没有把握。……”
人生的面目,如此简洁又如此深刻!
这段简洁又深刻的文字写的是拉斯蒂涅在劝高老头的女儿放弃舞会去见她奄奄一息的父亲时的感触。
高老头病重,女儿却不愿放弃舞会去照顾,因为这是她好不容易等到打入上层社会的机会。拉斯蒂涅劝也没用。
拉斯蒂涅和他的朋友在轮流照顾高老头,换成一般的作家,或许会写拉斯蒂涅痛斥高老头女儿,然后自己回去继续照顾高老头。这样写,形象立刻高大了。
但巴尔扎克不是一般的作家。
拉斯蒂涅没有高大起来,而是纠结之后,选择跟高老头女儿一起参加上层社会的舞会去了。
此处这样写,特别写实。
换成你是拉斯蒂涅,你会怎样选择?不要急着回答,仔细想想。
拉斯蒂涅身上的缺点弱点,许多人都有。他身上的优点,许多人却没有,比如照顾亲生女儿都不管的病重的非亲非故的高老头并给他送终,这一点大多数人就做不到。
拉斯蒂涅来到巴黎大染缸,没过几年或许就会变成他当初讨厌的人的样子。
但他不至于堕落成伏脱冷口中的“烂社会里的蛆”,因为他尽管想方设法往上层社会爬,但还是放弃了伏脱冷给他设计的捷径,因为他不想伤害善良单纯的维多莉小姐。
《高老头》中两个不令人讨厌的人物——伏脱冷和拉斯蒂涅——还是有高下之分的,前者无底线,后者有底线。
最后,拉斯蒂涅在安葬高老头的公墓,望着巴黎上流社会区域夜晚的灯火,气概非凡的说了句:“现在咱们俩来拼一拼吧!”
拉斯蒂涅或许会成为下一个但尔维。
(但尔维是巴尔扎克小说《夏倍上校》中的人物,详见原著。)

裴大猫 发表于 2016-10-9 12:32

没有看过巴尔扎克的小说,上次下载了夏倍上校,看了几页就没坚持住。风兄的帖子,是良好阅读的导向。

裴大猫 发表于 2016-10-9 12:35

我不看文学名著,但我支持读文学名著的行为。

风继续吹 发表于 2016-10-9 18:46

本帖最后由 风继续吹 于 2019-8-1 15:09 编辑

贰、《夏倍上校》

读《夏倍上校》的过程中,我想到了《悲惨世界》那著名的作者序言,摘抄如下:

只要因法律和习俗所造成的社会压迫还存在一天,在文明鼎盛时期人为地把人间变成地狱并使人类与生俱来的幸运遭受不可避免的灾祸;只要本世纪的三个问题——贫穷使男子潦倒,饥饿使妇女堕落,黑暗使儿童羸弱——还得不到解决;只要在某些地区还可能发生社会的毒害,换句话说,同时也是从更广的意义来说,只要这世界上还有愚昧和困苦,那么,和本书同一性质的作品都不会是无益的。

这篇序言,好多人写东西会引用,关注点大多是"本世纪的三个问题"。

而我的关注点却在第一句:“只要因法律和习俗所造成的社会压迫还存在一天”。

初读《悲惨世界》时,阅历浅,理解不了为何雨果会特意将法律提出来,说它会造成社会的压迫。

我理解法律的本质是保障人的权益的工具。

后来渐渐发现,我理解的没错,但工具,不仅仅是法律,所有的工具往往更容易掌握在有钱有势的人手里。

于是,再好的工具常常是会造成社会压迫的。

理解了这句话,更加感觉雨果的伟大。

巴尔扎克的中篇小说《夏倍上校》,便是法律造成社会压迫的一个写照。

《夏倍上校》讲的是一个简单的故事:夏倍上校战争中被误以为阵亡,后回到巴黎试图通过法律途径证明自己是自己,却最终失败,而沦为乞丐。

夏倍上校是个耿直的军人,不了解巴黎社会的种种。他的妻子又是一个一心攀高枝的女人,明知他还活着宁愿他死去。

夏倍以为通过法律很容易恢复身份,然而,他更加不了解法律,搞法律的人都想利用法律来榨取当事人的钱财,而他一无所有。

所幸,他遇到的是诉讼代理人是但尔维。

在上一篇写《高老头》的文字里,我说拉斯蒂涅以后会是另一个但尔维,但尔维就是世事洞明后的拉斯蒂涅。

与拉斯蒂涅一样,但尔维尽管不择手段,但是有底线的,而且还保留了本质上的一些善良。

然而但尔维尽管厉害也无力回天,因为阻挠夏倍上校恢复身份的最大阻力是他妻子,他妻子是个手段高明的女人。

本书最精彩的部分就是夏倍妻子如何利用夏倍的弱点来让他自己放弃恢复身份。在这部分里,夏倍妻子贡献的是影后级别的表演。

仅摘抄其中一段:

“伯爵夫人使这些回忆显得甜蜜可爱,同时在谈话中加进一点必不可少的惆怅的情调,维持他们之间的庄严。她只引起对方旧日的爱情,而并不刺激他的欲念;一方面尽量让前夫看到她内心的境界给培养得多么丰富,一方面使他对于幸福的希冀只限于象父亲见着爱女一般的快慰。”

最终手段虽然败露,但夏倍因为看清了妻子的真面目,反而心灰意冷,不再想恢复身份了。
“伯爵夫人听见丈夫的脚声走远去,做了一个没法形容的手势。然后凭着阴险卑鄙的或是自私狠毒的人的聪明,她觉得这个光明磊落的军人的诺言与轻视,的确可以保证她太平无事的过一辈子。”

这段充分的演绎了那两句诗:“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卑鄙者飞黄腾达,高尚者沦为乞丐。

这就是巴尔扎克笔下的巴黎。

最后,但尔维离开巴黎。

“你啊,你慢慢要领教到这些有趣的玩艺儿,我可是要带着太太住到乡下去了,巴黎使我恶心。”

许多个但尔维离开巴黎,许多个拉斯蒂涅来到巴黎。

风继续吹 发表于 2016-10-12 22:49

叁、《禁治产》
凡精神失常之人,有法院审定,宣告其不能自行处理财产,因而指定监护人代管,谓之“禁治产”。


《禁治产》是巴尔扎克的一部中篇小说,讲的是侯爵夫人想利用法律上禁治产的规定,将丈夫判为疯子,以便独揽财产。


本书写得并不出色,但刻画了两个出色的人物:法官包比诺和侯爵特·埃斯巴。


作者是这样形容这两个人的:一个是近乎神明的布尔乔亚,一个是超凡入圣的贵族。


两人的事迹书中有详尽描述,不再多说。


说点有意思的。


侯爵夫人指责侯爵是疯子的其中一个理由是说他近十年疯狂痴迷于中国的历史、文化、艺术、政治、风俗……甚至出巨资要刊印一部《插图本中国史》。


巴尔扎克的小说中时常会提到与中国有关的事情,大多是溢美之词,本书更是借侯爵之口大大赞美一番:


“我承认我对这个民族的钦佩简直不能自己,因为他能把征略者同化,它的历史比神话的年代或圣经的年代还要古老,稳定的制度使它能保持领土的完整,纪念建筑伟大无比,行政机关完美无比,革命是不可能的;它认为理想的美是贫弱的艺术原则,它的工艺和珍贵的出品发展到登峰造极;我们无论在哪一点上都不能超过它,而我们自命为高人一等的成绩,他们却和我们并驾齐驱。”


与《夏倍上校》不同,本书没写侯爵夫人与侯爵的正面交锋。


写得最动人的倒是法官包比诺和侯爵的对谈。


两个伟大心灵的惺惺相惜!


然而,并没有用。最终,侯爵夫人还是用手段将负责禁治产案的包比诺换掉了。


书的结尾并没有给出最后的结局,没有写侯爵是否会被法律判定为疯子。


结局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具有伟大心灵的人相识了。即使侯爵被判了疯子,以后的结局也不会太糟。不是吗?


(在《交际花盛衰记》里有提到禁治产案最终其实还是侯爵夫人败诉了。)



风继续吹 发表于 2016-10-14 14:19

本帖最后由 风继续吹 于 2019-8-1 15:19 编辑

肆、《亚尔培 萨伐龙》

《亚尔培 萨伐龙》是一部关于爱情的悲剧。

主角亚尔培 萨伐龙旅行途中遇到了一段类似电影《罗马假日》的奇遇和爱情。

《罗马假日》的结局是平民记者因为和公主的身份差距而放弃了对公主的爱情,相忘江湖,各自安好。

而亚尔培 萨伐龙却做了不同的选择,他决定通过自己的努力奋斗来提高自己的地位,以便有一天能配得上他爱着的意大利公主。

这样的选择或许就是悲剧的开始。

爱情的力量是巨大,它能让亚尔培 萨伐龙十二年坚持不懈的努力。

除了努力提高自己,他还要痛苦地等待公主的丈夫去世。

没错,他和公主相遇时,公主已结婚,嫁给了比她大许多的公爵。

没有像巴尔扎克其它许多小说一样,他们俩并没有偷情,而是互相守礼。她细心照顾丈夫,他努力奋斗,约定好等有一天年老的丈夫去世再续缘。

这样坦荡的爱情,要算伟大了。

“嘘!”法朗采斯加把右手的一只手指放在唇边说,“别再往下说了,我已经不自由,我已嫁了三年……”
他们之间深深地静默了一会。当意大利姑娘觉得洛道夫的姿势可怕时,发现他已经晕过去了。
“可怜的!”她心里想,“我还当他是冷淡呢。”
她去找了盐来放在洛道夫的鼻孔前,把他救醒了。
“嫁了!……”洛道夫眼望着法朗采斯加说,眼泪直流。
“孩子,”她说,“还有希望。丈夫年纪……”
“莫非八十岁了?……”洛道夫问。
“不,”她微笑着回答,“六十五。……”

发乎情止乎礼,真诚坦荡的公主。

公主的婚姻一般是不能自主的,但遇到自己爱的人,也只能等待。

爱情的力量,能成就一个人。比如亚尔培,为爱情不懈努力,提高自己。

爱情的力量,也能毁掉一个人。比如本书的另一个主角洛萨莉。

洛萨莉爱上的是亚尔培 萨伐龙。

她的爱,毁了三个人的幸福。

她用手段截获亚尔培 萨伐龙和公主的通信,并伪造回信,让公主误会亚尔培,以致在丈夫去世后嫁给他人。

最终,亚尔培 萨伐龙出家,公主知道真相后痛苦万分不再出现在公开场合。

而洛萨莉成为一个性情古怪的奇女子,并在一次旅行中被轮船的气锅爆炸炸掉了一只胳膊和一条腿。

可怕的爱情!

小说结构出色,人物精彩。但我却不是很喜欢作者安排的洛萨莉的结局。

巴尔扎克之所以为洛萨莉安排这样的结局,是为了呼应书中一个神甫对洛萨莉的谴责,说她一定会遭到现世报。于是就安排了一个残酷的现世报。

或许爱情当中的对错并不是那么的分明,或许不该那么残酷,若是我写结局,就让这个内心并不坏的洛萨莉成为一个性情古怪的奇女子也就够了。

爱情是个难题。本书的这道题,还值得再思考,比如,如果没有洛萨莉的出现,亚尔培 萨伐龙就一定能和公主有个美满的结局吗?

我觉得未必。

从小说情节来看,亚尔培 萨伐龙十几年的努力就是为了能提高社会地位而配得上公主。

他的努力从最开始从商失败,后来发现只能走从政这条路,先当选议员,再混个官,谋个爵位。

然而从政的路也并不简单,书中情节,要当选议员,就要获得当地一个贵族的票,而方法只有一个,就是娶贵族的女儿。

亚尔培 萨伐龙怎么选?要配得上公主就要先娶别人,娶了别人就背叛了公主的爱情。

巴尔扎克没有让他选择,而是在选择的关键时刻让他知道公主没等他,又结婚的消息。

如果不这样设计,亚尔培会怎么选择呢?

爱情是否要门当户对?

浪漫的年轻人可能回答不需要。可是,一直都被说成浪漫的经典电影《罗马假日》,最后,不也是因为门户差别而分开吗?

或许分开才是最好的结局,才是最完美的爱情。

我也说不清。

风继续吹 发表于 2016-10-15 14:41

本帖最后由 风继续吹 于 2019-8-1 15:21 编辑

伍、《奥诺丽纳》

《奥诺丽纳》比《亚尔培·萨伐龙》更进一步,爱情之外,还写了婚姻、家庭、自由等等,也因此更深刻。

第一次读《奥诺丽纳》,惊叹于一部中篇小说的篇幅里,作者能写出此深刻的故事。而且深刻之外,文学性技巧性都是一流的水准。

对于这样一部小说,我基本上是无话可说。

它的深刻是我暂时还无法完全领会和体悟的。

比如其中写奥诺丽纳发生出轨的事之后,丈夫愿意原谅她,而她却有种种的顾虑不敢复合,而丈夫也明白和理解她的顾虑并给出打消她顾虑的方案,她也知道丈夫明白她的顾虑也明白丈夫会为她做出什么。可是就是无法做到……

这种纠结顾虑敏感,作者竟写得淋漓尽致,而我却限于经历阅历而无法深刻体会这些,更无法置评。

上面还只是其中的一点。

书中关于婚姻家庭理想自由,以及男女双方相处的微妙心理描写还有很多,我也似懂非懂,无法置评。

《奥诺丽纳》是一部精品,就像一件艺术品,目前我只能感受到它的美妙,却没有对它评论的水平。

仅摘抄其中两段文字,以见巴尔扎克文笔之高,和傅雷译笔之美。

一段是景色描写,一段是人物描写。
1.世界上倘若有什么地方晚景特别幽美的话,那一定是热那亚了:上半天先来一场当地特有的倾盆大雨;然后海水的明净争着与天色的明净比赛:一片静寂笼罩着海滨的大道,笼罩着别墅的树林和张着大嘴、莫测高深的吐着流泉的石像;明星闪闪,地中海的波浪一个接着一个,仿佛一个女人的自白,被你一句一句逼了出来。那时,芬芳的空气充塞你的肺部,罩着你的梦境,令人陶醉的韵味仿佛肉眼看得见似的,像大气一样在空中浮动,直扑到你的椅子里,你拿羹匙调着冰淇淋或果子汁,脚下躺着城市,面前站着美女:象这种薄伽丘情调的良辰美景,的确是意大利和地中海滨所独有的。

2.一见奥诺丽纳,我就完全体会到奥太佛的痴情,觉得他用天国的幽花去形容她真是一点不错。我先注意到她的脸色白得非常特别,因为白的种类和红与蓝的种类一样多。望着伯爵夫人,你的眼睛好像能接触那芬芳的肌肤,血就在一缕缕似蓝非蓝的脉管底下流着。只要情绪略微有些波动,她的血便在肌理之下散布开去,像一股粉红色的水汽。我和她相见的时候,皂角树瘦弱的叶子中透过几道阳光照着奥诺丽纳,成为一圈流动的黄色的光轮,画家中间只有拉斐尔和铁相能在圣母周围画出这种光来。褐色的眼睛,表情又温柔又快乐;从低垂的长睫毛底下漏出来的神采,反映在她的脸上。凭她光滑柔软的眼皮的动作,奥诺丽纳给你一股魔力,因为她把这个灵魂的幕卷起落下的方式,不知包含着多少感情,多少庄严、恐惧、轻蔑的意味。一瞥一视之间,她可以使你不寒而栗,也可以使你欣然色喜。随便挽着的灰色头发,替她描出一个宽大的威武的额角,富于幻想的,诗人一般的额角。嘴巴长得非常肉感。还有一点得天独厚的地方,就是脸部的轮廓和全部的线条都有高贵的品质,能抵抗岁月的侵蚀;这是在法国很少见而在意大利很普通的特点。奥诺丽纳虽则体态苗条,可并不瘦;身腰还有使人古井重波的力量。娇小玲珑这四个字,她的确当之而无愧,因为她是那一类轻盈柔软的女子,可以像猫一般让你抱起来温存一番,放下去回头再来。纤小的脚踏在沙上发出特有的轻微的声音,和衣衫悉索的声音很调和,成为一种女性的音乐印在你心上,使你能在千千万万的女人脚声中分辨出来。她的姿态把多少代世家的身份表现得那么庄严,走在街上连最放肆的平民见了也会闪在一旁。快活、温柔、高傲、威严,这些好像互相抵触而仍旧保持她小孩子气息的德性,你只能认为是天赋,否则就无法了解她。但这孩子可能像天使一般坚强;也像天使一样,一朝本性受了伤害决没有妥协的余地。倘若你看见她的眼睛与嘴唇对你笑过,听见她悦耳的声音,感觉到它的抑扬顿挫像诗歌一般的美,那末万一她沉下脸来,你就觉得自己被宣告了死刑。闻到她身上发出的紫罗兰香,我才懂得为什么伯爵没有走上纵情声色的路,为什么人家永远忘不了她;因为对于眼睛,对于鼻子,她都等于一朵花,对于灵魂更其是一朵天国的幽花……奥诺丽纳能使人对她像中古的骑士一般忠诚,做没有酬报的牺牲。



风继续吹 发表于 2016-10-15 15:00

《傅雷全集》第一卷收录傅雷译著巴尔扎克小说五部。
个人排名如下:
《奥诺丽纳》>《高老头》>《亚尔培·萨伐龙》>《夏倍上校》>《禁治产》

纳兰容若 发表于 2016-10-28 01:20

沉迷手游无心向学…………

风继续吹 发表于 2017-3-23 14:00

《贝姨》读完,先顶上来,消化几天再写读后。
很牛的一部佳作。本计划月底读完,不料太精彩,忍不住提前读完。

计划及进度记录:

《贝姨》计划阅读时间20017/3/13----2017/3/31

1.2017/3/13读完第一章
2.2017/3/14读完第二章
3.2017/3/15读完第三,四章
4.2017/3/16读完第五章
5.2017/3/17读完第六章
6.2017/3/20读完第七章,第八章,第九章
7.2017/3/21读完第十章,第十一章,第十二章,第十三章
8.2017/3/22读完第十四章,第十五章,第十六章。全书读完

风继续吹 发表于 2017-3-30 10:26

本帖最后由 风继续吹 于 2017-3-30 10:37 编辑

陆、《贝姨》

之前说过,读巴尔扎克小说的过程中,常常想到《金瓶梅》。

二者的文字有相似性,行文间,均可见作者的冷眼观世。

此次读《贝姨》更加想到《金瓶梅》,因为《贝姨》中的人物华莱丽可与潘金莲相对照。

电影《我不是潘金莲》,英文译名为< I Am Not Madame Bovary>,是“我不是包法利夫人”。

将潘金莲对应福楼拜笔下的包法利夫人,是不太准确的,如果非要在法国文学中找一个对应,华莱丽或者比包法利夫人更准确。

当然,因为二者所处的时代和环境的不同,华莱丽又与潘金莲不尽相同。

潘金莲的时代,一夫多妻,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潘的发挥空间较小,活动范围和接触的人,几乎只限在自家府里。

而华莱丽则有更大的发挥空间,那时的巴黎一夫一妻,且女人可以自由交际。

所以,华莱丽比潘金莲要厉害,最夸张的一幕是华莱丽可以让她的一个丈夫及四个情人坐在一桌吃饭,让五个男人,各自都认为华莱丽爱的只有自己一人,都认为她肚里的孩子是自己的!

更夸张的是四个情人里,有两个互为亲家,有两个是翁婿关系!

巴尔扎克几乎将华莱丽刻画到了极致。

潘金莲和华莱丽都死于非命。

潘金莲被武松杀死,暴尸街头,多日没人敢收尸。

华莱丽被初恋情人下毒,死前全身腐烂。

东西方作者,似乎不约而同地在告戒读者,淫者不得好死。

华莱丽死之前,总算忏悔了,将三十万法郎给了她其中一个为了她几乎家破人亡情人。

"我要象那些火烧过的人一样!还是让我皈依宗教吧!我现在只能讨好上帝。我要跟他讲和,算是我最后一回的卖弄风情!是的,我要把好天爷钓上手!”

这是华莱丽死前最后一句话,最后还要把老天爷钓上手,这或许是她的宿命,至少作者是这样认为的,作者还认为这是一种天赋,并不是所有人想做就能做到的。

从华莱丽和她几个情人的周旋可见当时巴黎社会的风气之糜烂。

也许,不仅是当时的巴黎,每个时代都有这样糜烂的圈子。

每个时代那些有钱的有权的,大抵其中许多人都过着这样的生活吧。

将华莱丽与潘金莲对照,可能有些牵强,再牵强一些,或者还可以把于洛男爵对照于西门庆。

于洛男爵是华莱丽其中的一个情人,一生为了女人几乎家破人亡。

于洛男爵情人无数,后来年近八旬,流落街头,依然不改本色,仍能骗到情人。

最终,于洛男爵并没有像西门庆一样死于淫,而是娶了一个又丑又粗鄙的女人为妻。这样的结局或许带有讽刺意味,也是一作者一个很高明的安排。

大家都不明白,为什么有又漂亮又有气质又善良的男爵夫人,于洛男爵还是到处拈花惹草。

这就像有人不明白如今那些有漂亮老婆还要出轨的明星一样。

人性如此。

于洛男爵的夫人是书中的一个圣人般的悲剧人物。

男爵夫人隐忍一生,丈夫在外面的所作所为,她全都知道,但她依然在忍耐,在等待。

最终,即也没等到丈夫回心转意,含恨而死。

男爵夫人的善良仁慈,没有人否认,都觉得她伟大,可是也没有人认同她的隐忍。

巴尔扎克是个大作家,本书中他刻画的每一个人物都很精彩,都有存在感。

书名虽为《贝姨》,但其实主角或许不是贝姨,但又像是一个多主角的群戏。

每次面读过特别好的作品,在写读后感时,都会发现自己词穷。

当年看巴尔扎克的《幻灭》时,非常激动,这次看《贝姨》,也是非常激动。

《贝姨》是一部可与《幻灭》相媲美的作品,若真要排个高低,我还是倾向于《幻灭》。也许是先入为主,所以,我想日后再读一遍《幻灭》,看如今是否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读后感写了这些,其实没竟义,书中的东西说了不足万一,就说一句:强烈推荐《贝姨》,如果你读不进去《金瓶梅》,那么读读《贝姨》吧。
(若有兴趣读,请认准傅雷译本。)

风继续吹 发表于 2019-7-31 14:13

本帖最后由 风继续吹 于 2019-7-31 14:22 编辑



上一次读《欧也妮葛朗台》,还是上个世纪,1999年左右,高中语文每周有两节自由阅读课,有一次,我从学校图书馆借了这本书。

印象中,《欧也妮葛朗台》的主角是那个经典的守财奴老葛朗台。

二十年后,重读,才发现,《欧也妮葛朗台》的主角是欧也妮。

之所以印象中认为老葛朗台是主角,主要原因大概是:

一、老葛朗台的角色太过经典,以致于每每有人提起《欧也妮葛朗台》,第一就会想到这个经典的守财奴;

二、我当初在图书馆借的书,也许是有删节或精简版,着重突出了老葛朗台的情节,而减少了女儿的情节;

三、课堂上老师讲过关于《欧也妮葛朗台》这本书,主要是讲了老葛朗台这个角色,揭露了资本主义社会金钱至上……

我觉得,应该是第三条原因起了最大的作用,老师讲的什么是重点,什么就是重点;讲的揭露了什么就揭露了什么;讲的一部作品好在哪里,就好在哪里。

1999年的我,对文学作品,并没有自己的审美。

二十年后再读,虽然说欧也妮葛朗台是主角,但非要说老葛朗台是主角,也并非不可,因为从头到尾,一直都与这个守财奴有关,即使最后一章,他死了,也都觉得阴魂不散。

老葛朗台这个角色的经典程度毋庸置疑。

他的眼里几乎只有金钱,妻子女儿都不算什么。

我并没有说老葛朗台眼里只有金钱,而说的是“几乎”,那是因为下面这一段:

{下一天,照葛朗台把欧也妮软禁以后的习惯,他到小园里来绕几个圈子。他散步的时间总是欧也妮梳头的时间。老头儿一走到大胡桃树旁边,便躲在树干背后,把女儿的长头发打量一会,这时他的心大概就在固执的性子与想去亲吻女儿的欲望中间摇摆不定。他往往坐在查理与欧也妮海誓山盟的那条破凳上,而欧也妮也在偷偷的,或者在镜子里看父亲。要是他起身继续散步,她便凑趣的坐在窗前瞧着围墙,墙上挂着最美丽的花,裂缝中间透出仙女萝,昼颜花,和一株肥肥的、又黄又白的景天草,在索漠和都尔各地的葡萄藤中最常见的植物。}

老葛朗台把女儿软禁在屋子里,是因为她自作主张地把她攒下来的钱,给了她的破产的堂弟。

软禁后,老头儿居然还会每天躲在树后,看女儿梳妆,居然还会“想去亲吻女儿”。

这个守财奴却也并非完完全全的金钱的奴才!

就这一段,我就要给巴尔扎克竖起大拇指!

作为主角的欧也妮葛朗台,似乎存在感没有那么强,几乎完全被老葛朗台这个经典人物所掩盖。

欧也妮对表弟查理的爱情,虽然是她单方面的,然而却也因为这段爱情,激发了欧也妮内心的光辉。

因为爱情,她居然开始反抗父亲,开始自己做主自己的事情。对于长期生活在老葛朗台阴影下的她,能做到这样,已是很不容易了。

后来,父亲将她软禁。村里的人都可怜她,都对老葛朗台不满,好多人都背地里说老葛朗台不好,有好事者甚至还要想办法来解救欧也妮。

然而,欧也妮不仅不领情,甚至还在别人说她父亲的坏话时,去维护父亲。

{听见人家讲起她的事,欧也妮走出卧房,很高傲的说:“诸位先生,请你们不要管这件事。我父亲是一家之主。只要我住在他家里,我就得服从他。他的行为用不到大家赞成或反对,他只向上帝负责。我要求你们的友谊是绝口不提这件事。责备我的父亲,等于侮辱我们。诸位,你们对我的关切,我很感激;可是我更感激,要是你们肯阻止城里那些难听的闲话,那是我偶然知道的。”}

真是悲哀。

悲哀是旁观者的悲哀,又怎能真正体会当事人的内心?

比如,现实中,也有父妻俩个吵架,打架,一个骂另一个,或打另一个,作为旁观者,如果你正义感来了,去维护了另一个,搞不好,不仅不会得到感激,有可能还会得到被骂被打的一方的一声“多管闲事”。

就像欧也妮维护他的父亲。

人性复杂,夫妻父母子女之间的情感也很复杂,作为旁观者,我们或许只有一声叹息而已。

老葛朗台偷偷看着软禁的女儿梳妆,“在固执的性子与想去亲吻女儿的欲望中间摇摆不定”,而欧也妮"也在偷偷的,或者在镜子里看父亲。"

人啊!

支撑欧也妮熬过软禁的是爱情,可是她对查理是真爱,而查理对她却不是真爱。

查理是欧也妮的堂弟,有着葛朗台家族对金钱追逐的基因,欧也妮在他心里几乎没有一点位置,也许是有过一点儿,也仅仅是在他人生低谷的那段时间而已。

最终,欧也妮爱情的美梦变成泡影,她一度想到死,想到出家。

{“好呀,神甫,死,马上就死!”她兴奋的口气叫人害怕。
“死?可是,你对社会负有重大的义务呢,小姐。你不是穷人的母亲,冬天给他们衣服柴火,夏天给他们工作吗?你巨大的家私是一种债务,要偿还的,这是你已经用圣洁的心地接受了的。往修道院一躲是太自私了;终身做老姑娘又不应该。先是你怎么能独自管理偌大的家业?也许你会把它丢了。一粧又一桩的官司会弄得你焦头烂额,无法解决。听你牧师的话吧。你需要一个丈夫,你应当把上帝赐给你的加以保存。这些话,是我把你当做亲爱的信徒而说的。你那么真诚的爱上帝,决不能不在俗世上求永生;你是世界上最美的装饰之一,给了人家多少圣洁的榜样。”}

神甫安慰欧也妮的话,值得玩味——“你对社会负有重大的义务呢””你巨大的家私是一种债务,要偿还的“。

钱,是一种义务,也是一种债务。

欧也妮最不喜欢钱,却也恰恰要继承父亲的巨额财物。

欧也妮最后割断对堂弟爱情的处理方式,比较漂亮。

可是,后来为了神甫说的义务,她的选择却又是一个悲剧。

她选择和一个不爱的人结婚,但说好了丈夫婚后不能碰她,她也明白丈夫也并不是爱她,仅仅是为了她的财产。

而结婚没几年,丈夫也死了,她的财产又多了。

欧也妮的一生,总归没有逃开她讨厌的金钱。

说是一生,然而书的最后,欧也妮也不过才三十三岁。

{特·篷风太太三十三岁上做了寡妇,富有八十万法郎的收入,依旧很美,可是象个将近四十的女人的美。白白的脸,安闲,镇静。声音柔和而沉着,举止单纯。她有痛苦的崇高伟大,有灵魂并没被尘世沾污过的人的圣洁,但也有老处女的僵硬的神气,和内地闭塞生活养成的器局狭小的习惯。虽然富有八十万法郎的岁收,她依旧过着当年欧也妮·葛朗台的生活,非到了父亲从前允许堂屋里生火的日子,她的卧房决不生火,熄火的日子也依照她年青时代的老规矩。她的衣著永远跟当年的母亲一样。索漠的屋子,没有阳光,没有暖气,老是阴森森的,凄凉的屋子,便是她一生的小影。她把所有的收入谨谨慎慎的积聚起来,要不是她慷慨解囊的拨充善举,也许还显得吝啬呢。可是她办了不少公益与虔诚的事业,一所养老院,几处教会小学,一所庋藏丰富的图书馆,等于每年向人家责备她吝啬的话提出反证。索漠的几座教堂,靠她的捐助,多添了一些装修。特·篷风太太,有些人刻薄地叫做小姐,很受一般人敬重。由此可见,这颗只知有温情而不知有其他的高尚的心,还是逃不了人间利益的算盘。金钱不免把它冷冰冰的光彩,沾染了这个超脱一切的生命,使这个感情丰富的女子也不敢相信感情了。}

欧也妮还年轻,她的一生或许还很长,她的故事没有完结,未来是怎样,作者没有说。

{几天以来,大家又提到她再嫁的问题。索漠人在注意她跟特·法劳丰侯爵的事,因为这一家正开始包围这个有钱的寡妇,象当年克罗旭他们一样。}

最后,摘录本书的第一章的一段原文。
巴尔扎克所在的时代,和今天的时代,其实没有什么不一样,这也是直到今天,我还是愿意读巴尔扎克的一个原因。

{凡是守财奴都只知道眼前,不相信来世。葛朗台这句话,把现在这个时代赤裸裸的暴露了出来。金钱控制法律,控制政治,控制风俗,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学校,书籍,人物,主义,一切都在破坏对来世的信仰,破坏这一千八百年以来的社会基础。如今坟墓只是一个无人惧怕的阶段。死后的未来,给提到现在来了。不管什么义与不义,只要能够达到尘世的天堂,享尽繁华之福,化心肝为铁石,胼手胝足的去争取暂时的财富,象从前的殉道者为了未来的幸福而受尽苦难一样。这是今日最普遍的,到处都揭露着的思想,甚至法律上也这样写着。法律不是问立法者“你想些什么?”而是问“你出多少代价?”等到这种主义从布尔乔亚传布到平民大众的时候,真不知我们的国家要变成什么模样。}

药师丹枫 发表于 2019-7-31 15:22

欧看时很小,大概小学。现在确实忘得差不多了。风兄评论回忆起一些。老葛朗台的变态所以出彩,感觉主角,欧也妮最后继承父亲作风也是一点。和还剑男主其实是云舞阳一样
变态的社会变态的人,不过作者意思是这是社会常态。
法国名著常变态的书不少,总让我觉得法国也这么常变态的‘’浪漫‘’

风继续吹 发表于 2019-7-31 15:59

药师丹枫 发表于 2019-7-31 15:22
欧看时很小,大概小学。现在确实忘得差不多了。风兄评论回忆起一些。老葛朗台的变态所以出彩,感觉主角,欧 ...
不知药师的生活环境怎样,反正,我从小到大的生活里见到的人和事,所谓变态者,太多了。远的不说,就我老家,村里离我家很近的一户,家里的和我父辈一样大的男主人,他在家里的为人处事,就很接近于老葛朗台。

只可惜我没有巴尔扎克的水平,否则所见的有些人和事,几乎都不用怎么改编,写出来也是相当精彩。

你所说的变态社会变态的人,我认为的确就是社会的常态,是当时法国的社会常态,也是如今我们的社会常态。
巴尔扎克笔下的巴黎,就是我们现今的帝都魔都。只不过没有人像巴尔扎克那样写出来,或者说写出来也发表不出来。

药师丹枫 发表于 2019-7-31 16:11

风继续吹 发表于 2019-7-31 15:59
不知药师的生活环境怎样,反正,我从小到大的生活里见到的人和事,所谓变态者,太多了。远的不说,就我老 ...

可能家里整体上进心不强,加上我个人感觉我爸多少有点精神洁癖,所以远离变态,保持纯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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